30餘年來首次,中國年度經濟增長目標低於5%

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週三出席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全國委員會第十四屆委員會第一次會議開幕式。
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週三出席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全國委員會第十四屆委員會第一次會議開幕式。 Florence Lo/Reuters

每年3月,中國領導人都會齊聚北京的人民大會堂,宣布全球第二大經濟體當年的預期增長目標。
週四,2026年的增長目標被設定在4.5%至5%之間。這是30多年來該基準首次低於5%的門檻,表明中國已進入增速放緩軌道。
該目標在全國人民代表大會開幕時宣布——在這一由中國共產黨領導的立法機構會議上,領導人將公布政府全年主要經濟與政策重點。
過去三年,增長目標一直維持在5%,對於今年該目標是否會跌破5%的猜測,已成為中國問題觀察人士的熱門話題。
該增長目標的公布備受金融市場關注,因為它體現了包括國家主席習近平在內的中國官方預期。在高度自上而下的中國政治體制中,這一數字能為經濟政策計劃提供線索。
近年來,中國國內經濟持續承受下行壓力,面臨長期通縮、青年失業率高企、消費信心疲軟等問題。與川普政府的貿易戰雖目前處於 不穩定的休戰狀態 ,仍迫使中國調整龐大出口結構,給企業帶來壓力,迫使工廠紛紛尋找新市場。
不過,出口仍是強勁的經濟引擎——2025年,中國實現1.19萬億美元的 創紀錄貿易順差 。今年1月,政府公布去年經濟增長為 5% ,與前年完全持平。
中國經濟實力的很大一部分源於製造業,建造了龐大的電動汽車工廠、工業園區和數據中心。
中國經濟實力的很大一部分源於製造業,建造了龐大的電動汽車工廠、工業園區和數據中心。 Chang W. Lee/The New York Times
並非所有人都會採信官方數據。部分專家認為,中國經濟實際增速可能僅為官方數據的一半。紐約專注中國研究的榮鼎集團估算,去年中國經濟增速不足3%。
近幾個月,中國多個省份及主要城市公布的2026年增長目標均低於去年。投行麥格理集團分析指出,這引發經濟學家猜測,中國的全國目標今年可能自1991年以來首次跌破5%(2020年因新冠疫情,官方未公布增長目標)。
自對外開放吸引外資以來,中國經濟多年保持高速增長。隨著經濟體量擴大、成為全球第二大經濟體,提升生產率的難度增加,增長速度逐步放緩。
標普全球評級亞太區首席經濟學家路易斯·奎伊斯表示:「生產率提升得越充分,高增速實現起來就越複雜。」
中國經濟的強勁很大程度上源於製造業。國家建設了龐大的工業園區、電動汽車工廠與數據中心,資金多來自國有銀行的低成本貸款。中國工廠生產了全球大部分電動汽車、太陽能板與鋰電池。去年,中國車企比亞迪超越特斯拉,成為全球最大電動汽車生產商。
但過度依賴製造業也給北京帶來問題。產能過剩、激烈競爭導致價格持續下跌,形成「內卷」循環,全行業利潤率被擠壓——企業生產更多,卻賺得更少。
改善經濟前景需要提振國內消費,並向人工智慧等高端領域轉型,實現政府所稱的「高質量發展」。
經濟學家及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等外部機構長期以來一直主張,中國應出台政策鼓勵更多消費。
過去幾年,房地產市場嚴重下滑侵蝕家庭財富,工資增長停滯讓消費者更加不願花錢,呼籲提振消費的聲音愈發強烈。中國社會保障體系不夠完善,也推高了居民儲蓄率——家庭擔心未來醫療與養老支出。
奎伊斯認為,提振消費需要結構性改革,包括擴大教育、醫療等公共服務覆蓋面,尤其是面向城市農民工群體。
為刺激消費,政府已嘗試推出消費品補貼,包括家電與電動汽車的折扣。官員還提高了養老金,並推出育兒補貼以減輕家庭經濟負擔。
但法國外貿銀行亞太區首席經濟學家艾麗西亞·加西亞-埃雷羅表示,這些措施效果有限,未能解決根本問題。大部分經濟領域工資增長乏力,限制了家庭消費能力。沒有更強的收入增長,刺激消費的政策難有實效。

翻譯:紐約時報中文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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