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月提高20元,中國農民養老金增幅微薄凸顯經濟不平等

中國政府表示,將把農村居民的基礎養老金最低標準每月提高20元,使總額達到每月163元。
中國政府表示,將把農村居民的基礎養老金最低標準每月提高20元,使總額達到每月163元。 Andrea Verdelli for The New York Times

本月為年度最大的政治會議聚集在一起時,中國政府勾勒出了宏大的雄心。它將繼續增加軍費開支。它將努力主導人工智慧領域。它將強化其製造業實力。
但在涉及該國一些最脆弱的公民時,計劃顯然沒那麼遠大。政府表示,將把農村居民的基礎養老金最低標準每月提高20元,使總額達到每月163元。
這一承諾的增幅是如此微薄,以至於引發了要求增加的廣泛呼聲——甚至包括中國的橡皮圖章立法機構的代表們,他們通常在這場年度會議上都在讚美北京的計劃。
「對農民有點太虧了,」全國人大代表、曾被毛澤東讚譽為勞動模範的村幹部 郭鳳蓮 在週四結束的為期一週的北京立法會議上告訴一名中國記者。
郭女士描述了她看到八九十歲的農民仍在田間勞作,有時拄著拐杖或弓著背。「他們已經很老了,已經失去了體力勞動的能動性。但是生活的成本也很高,」據共產黨刊物《工人日報》報導, 她這樣說道 。
郭鳳蓮,攝於2018年。
郭鳳蓮,攝於2018年。 Liu Jinhai/Imago, via Alamy
對於許多中國農民來說,這筆支出遠不足以維持生活。根據2024年發布的一份 政府報告 ,農村老年人平均每月在常規支出上花費 約560元。約有1.8億人領取農村養老金,隨著中國人口迅速老齡化,這一群體還將繼續增長。(該養老金也覆蓋沒有受薪工作的城鎮居民,但絕大多數領取者是農民。)
養老金的微薄是中國經濟巨大不平等的明證之一,也是一個根深蒂固的挑戰,而這些挑戰往往被其在高科技領域備受讚譽的進步所掩蓋。雖然在機器人或電動汽車等行業領先世界,但許多助力中國經濟崛起的勞動者,如農民和低端製造業工人,正 深受工資停滯和殘酷競爭之苦 。
儘管標榜社會主義,中國的社會安全網卻很 薄弱 ;該國最高領導人習近平曾警告過「福利主義」的危險。
而長期以來,農村居民享有的福利也遠少於城鎮居民。根據政府的2025年《中國勞動統計年鑒》,農村養老金的實際發放額為246元,但城市退休人員平均領取的金額幾乎是其16倍,即每月3825元。退休官員得到的更多,平均每月6446元
作為政府諮詢機構成員的律師周世虹建議政府努力消除這種差距。
「凡是涉及到國家出資或者國家財政補貼,對每個人的社會保障應該是人人均等的,」他 告訴 中國媒體,並補充說,政府應努力在2030年前將農村養老金提高到1000元。
事實上,代表們提高養老金的呼籲之所以引人注目,很大程度上是因為這是個十分克制的訴求。一些人呼籲將金額提高到每月500元。一位立法者指出,對於70歲以上的農民來說,這一增幅所耗費的成本不到該國一般公共預算支出的1%。
週一,在北京參加全國人民代表大會的代表們。
週一,在北京參加全國人民代表大會的代表們。 Andy Wong/Associated Press
網路上的許多討論都支持為農村養老金領取者提供更多資金的呼籲。
但一些代表發出了謹慎的聲音。一家中國大型家電公司的總裁 表示 ,即使是看似很小的增幅也會迅速累積。主要的官方媒體對這些抗議聲大多保持沉默。
中國財政部長在上週的一次無關的 新聞發布會 上承認了確保民生的重要性,但也表示該國的財政收入「承壓」,並要求減少開支。房地產市場的緩慢崩盤損害了地方政府的收入,而後者嚴重依賴土地出售。
提高養老金的支持者表示,有了更多的錢,居民將願意花更多的錢,這反過來將有助於政府實現增加國內需求的 主要目標 。
然而,對許多人來說,主要的論據與其說是務實的,不如說是道德上的。他們說,中國的農民曾幫助建設了這個國家,當時毛澤東時代的政策要求他們以人為壓低的價格出售農作物,將土地交給國家並繳納農業稅。
他們承認,城鎮居民向養老系統繳納的費用比農村居民多,但他們表示,該系統沒有考慮到農民的歷史貢獻。
「這些貢獻不能通過簡單的繳費記錄來衡量,」 上海媒體《第一財經》的一篇評論稱 。「給農民漲養老金不是給農民發福利,而是在還賬。」

Siyi Zhao對本文有研究貢獻。

王月眉( Vivian Wang )是《紐約時報》駐華記者,常駐北京,撰寫關於中國的崛起及雄心如何塑造普通人日常生活的報導。

翻譯:紐約時報中文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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