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勤也許是最適合發呆時機:替超載的大腦,開啟一場「飛航模式」

通勤也許是最適合發呆時機:替超載的大腦,開啟一場「飛航模式」

因為總是從終點站上車的關係,在週間上午的通勤路線裡,我擁有一項近乎奢侈的特權,能在車廂這個鐵製的腸衣被人潮灌入前,不疾不徐地將自己嵌進車廂那張淺藍色的硬塑膠座椅裡。

隨著車門緊密的貼合,輪軸與軌道摩擦出的尖銳聲響,伴隨著低頻的震動依循座椅傳導到我的屁股,同時車廂窗戶映射出車內低頭盯著發光螢幕的人群。

Photo Credit:murmurtaipei

當這條金屬製的香腸駛近目的地,月台的光線與人臉提醒了我,那面原本像鏡子般的窗戶原來是透明的,隨著車廂停止時產生的牛頓第一運動定律,我也順著解壓縮般的人群,被推上了手扶梯。

跨離車站的瞬間,原本在地下空間裡被精密維持著、甚至因為擁擠而帶點悶熱的空調,立刻被這個季節未經修飾的冬日冷冽給替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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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嵌進淺藍色的硬塑膠座椅裡的屁股,換上了稱不上柔軟的小坐墊,原本習慣向後轉的右手,反向地向前調整了兩個段位,讓雙腳用最輕鬆的方式規律地踏下踏板,少了過去十幾年來安全帽面鏡的阻擋,微風與陽光直接地輕柔著我的臉頰,在專用車道上,不需要緊繃神經去預判哪台計程車會突然切換車道,也不用跟其他機車在紅綠燈前卡位,當我把移動的配速權力交給了雙腳與這座城市的微風時,我發現自己的心情出奇地好。

單純地感受著輪胎壓過地面的輕微震動,看著枯黃的行道樹緩慢地從視線兩側向身後移動。過去十幾年與機車為伍、在車陣縫隙中爭取時間的日子裡,大腦的散熱風扇總是因為需要不斷運算突發的路況,而呈現一種高頻運轉的類滿載狀態,釋放不出多餘的記憶體效能,連螢幕保護程式都跑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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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近期通勤習慣的改變,就像是替大腦意外解鎖了某種深度的休眠機制,讓我發現,在這段比過去更長、且多出來的通勤時間裡,居然體驗到了長大後鮮少感覺到的狀態,一種純粹且愉悅的發呆狀態。

仔細回想,長大後的我好像很少真正地發呆?或者說,長大後的發呆,大多伴隨著一種假象。在外人看來或許會以為自己正盯著遠方放空,但大腦繼續運作著那些被我收到背景的app。

或許從那失焦的瞳孔往內看,還能看到大腦深處那幾個彩色的小人,正跳腳著討論稍後的會議,或是盤算著晚餐該吃什麼,或許太忙了,外面這個巨大軀殼呈現一種短暫的超載狀態。

也因為有這樣的體悟,讓我回想小時候那種發呆的感覺,究竟是因為長大後,伴隨著那種純粹的遺失,還是隨著背景程式的發明,那些關不掉的待辦事項,悄悄佔據了那純粹的發呆空間?

過去的視線掛在遠處的樹枝上,心裡甚至也不一定能辨識它是什麼,而現在我意識的介面跟著3310一起演進到現在的智慧型手機,除了能夠程式背景化,還時不時會將彈出的未讀訊息,轉成紅色的小點,躺在介面的各處。

Photo Credit:murmurtaipei

既然卸載不了新的介面與系統,我也藉由這個機會開啟了新的飛航工具,在這40多分鐘的車程裡,與我腦裡那幾個跳腳的彩色小人一起分享,感受迎面而來的微風,感受地面的顛簸,強行讓他們罷工一下吧。

責任編輯:楊婕如 核稿編輯:林君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