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約會成為伊朗戰爭的另一個犧牲品嗎?

川普總統與北約秘書長馬克·呂特去年6月在荷蘭會面。本週兩人在華盛頓再次會晤,此時伊朗戰爭已加深了川普與北約之間的裂痕。
川普總統與北約秘書長馬克·呂特去年6月在荷蘭會面。本週兩人在華盛頓再次會晤,此時伊朗戰爭已加深了川普與北約之間的裂痕。 Haiyun Jiang/The New York Times

北約秘書長馬克·呂特將他本週與川普總統之間那場氣氛緊張的會面描述為一場「對話」,「實際上是朋友之間的交流」。
川普在週四的一條社群媒體帖子中的表述則略有不同:「我們這個讓人非常失望的北約——除非對他們施加壓力,否則他們什麼都不懂!!!」
伊朗戰爭不僅已經徹底攪亂了中東並給全球經濟帶來巨大壓力,也進一步加深了川普與美國的北約盟友之間的裂痕。在此之前的這一年多時間裡,這些國家已經因總統從第一任期就開始發出的要拋棄北約的威脅而備受衝擊。
在與伊朗的停火前景仍不明朗、甚至連他的部分支持者都開始 質疑美國是否真正實現目標 之際,川普正將怒火對準北約。他還表達了對未能接管格陵蘭島的不滿,儘管白宮稱有關這座丹麥島嶼的幕後談判進展順利。同時,他再次迫使歐洲領導人竭力挽留,唯恐被其拋棄,儘管這些國家正艱難承受美國與伊朗的戰爭帶來的經濟成本。
「我們有時也需要顧及國內政治局勢,」呂特週四在華盛頓羅納德·雷根研究所的一場活動上表示,這是一種外交措辭,提醒人們這場戰爭在歐洲極不受歡迎。「北約當然是為了保護歐洲,但同時也是為了保護美國。」
這位荷蘭前首相意在指出,美國軍方從其歐洲基地中受益,並且儘管存在緊張關係,仍將其用作對伊朗戰爭的集結地。然而,聯盟內部不斷擴大的裂痕表明,即使談判代表能在 週六開始的旨在達成更持久停火的會談 中成功達成協議,這些裂痕也很可能留下長期影響。
德國總理弗里德裡希·默茨週四表示,伊朗戰爭「已經成為跨大西洋關係的一次壓力測試」。此前他承認,德國正「深受」這場戰爭對能源市場造成衝擊的影響。「我們不希望——我本人也不希望——北約內部出現分裂。」
川普對北約的輕視可以追溯到數十年前,其根源在於他認為歐洲長期搭便車,依賴美國的安全保護。他最近的憤怒則源於美國盟友拒絕支持他與以色列一道對伊朗發動攻擊的決定,其中英國和西班牙對美軍使用境內基地 設置了限制 。
即使已經準備逐步結束戰爭,川普仍加大了對北約的威脅——儘管在發動空襲前,他並未嘗試與歐洲國家建立行動同盟。他上週在接受《每日電訊報》採訪時表示,可能會完全退出北約。在週一的新聞發布會上——也就是停火前一天——川普還主動表示,他仍尋求控制位於北大西洋的丹麥半自治領地格陵蘭島。
「說實話,這一切都始於格陵蘭,」川普在表達對歐洲未支持伊朗戰爭的不滿後說道,「我們想要格陵蘭,他們卻不願意給我們。」
他在週三再次強化了這一點,在社群媒體上用全大寫字母發文稱「我們需要北約時他們不在」,並稱格陵蘭是一塊「龐大、管理不善的冰塊!!!」。
川普將注意力重新轉向格陵蘭,這一點頗為引人注目,因為他在今年1月曾表示,他與馬克·呂特已經就該島未來協議達成了一個「很棒」的框架。此後,來自格陵蘭、丹麥和美國的官員一直在進行三方會談。目前沒有跡象表明這些談判會將格陵蘭的控制權交給美國,但一名白宮官員表示,政府對談判進展持樂觀態度。
過去幾年裡,川普在華盛頓的許多盟友曾試圖約束他對北約的攻擊,提醒他美國可以通過在歐洲駐軍和部署戰機而獲得戰略優勢。但最近幾週,美國國內許多戰爭的支持者加入了對北約的批評行列,尤其是在川普對伊朗控制霍爾木茲海峽感到不滿的背景下。
與總統關係密切的福克斯新聞主持人肖恩·漢尼提週三晚在節目中表示,歐洲是「一個垂死的大陸」,並感嘆道,「我不確定隨著事態發展,繼續維持北約是否還有意義。」
2020年被川普授予總統自由勳章的退役將軍傑克·基恩告訴漢尼提,他認為總統不會退出北約,因為這個聯盟「仍然有價值」,但他預測會出現一些後果。
「如果我們決定將部分駐軍從西歐國家撤到東歐國家,我不會感到驚訝,」基恩將軍說。「我想我們很可能會有所行動。」
《華爾街日報》 週三報導 ,川普正在考慮將駐歐美軍從那些被認為在這場戰爭中不夠配合的國家,轉移到波蘭和羅馬尼亞等被視為態度更為支持的國家。白宮未對該報導發表評論,但一名駐歐洲的美軍高級官員表示,相關選項正在評估中。
川普曾多次威脅北約,但最終大體維持現狀。在一些分析人士看來,總統最近的這次爆發也體現了 一種熟悉的傾向——攻擊相對弱勢的一方 ,尤其是在經過五週轟炸後仍未能迫使伊朗屈服的背景下。
「對歐洲和北約發難在國內幾乎沒有成本,」曾任美國國務院官員、現任歐洲對外關係委員會研究主任的傑瑞米·夏皮羅表示,「這很符合川普的一貫風格:當事情進展不順時,他會找房間裡最弱的那個人來指責。」

Eric Schmitt自華盛頓、Christopher F. Schuetze自柏林對本文有報導貢獻。

Anton Troianovski 自華盛頓為《紐約時報》報導有關美國外交政策和國家安全的文章。他此前曾在莫斯科和柏林任駐外記者。

翻譯:紐約時報中文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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