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館前,走進谷口吉生的原點:資生堂 Art House

閉館前,走進谷口吉生的原點:資生堂 Art House

其實很早以前就已經把掛川的資生堂Art House標在地圖上,每次前往關西出差時,也很常從新幹線看見它的身影。這座被視為 谷口吉生 美術館建築原點的作品,一直都在我的造訪清單裡。但總覺得它會一直留在那裡,始終沒有特別安排探訪。直到今年得知它即將於六月底閉館,才終於在休館前趕去看了一次。

從掛川車站出發,沿途的鄉間道路大多是不經修飾、稍嫌雜亂的風景。當轉進 資生堂 園區後,周圍的氣氛忽然變得不太一樣,修剪整齊的植栽、大片草地與低矮起伏的地景,就像是進到了另一個優雅美好的世界,而這座建築,也就靜靜地坐落在這片綠意之中。

Photo Credit:東京建築女子

資生堂從戰前開始就在東京銀座經營著藝廊,長年支持日本藝術文化發展。隨著企業逐漸累積大量藝術收藏,以及自家的香水瓶、廣告設計等珍貴的企業資料,1978年在掛川工廠旁興建了這座美術館。建築由高宮真介與谷口吉生共同設計,1980年獲得日本建築學會賞,被譽為1970年代日本現代主義建築的重要代表作之一。

建築外觀以銀灰色釉磁磚包覆,斜切的入口引領著我們進入空間。白色空間中央的黑色半圓形階梯成為視覺焦點,後方大片玻璃與窗外的綠景,則自然吸引著我們前進。短短幾階樓梯,卻好像劃開了入口與展廳之間的界線,創造了完全不同空間氛圍。沿著左側展示動線前進,順著坡道慢慢上升,進入第一個展廳。

Photo Credit:東京建築女子

展廳之間雖然沒有明確的牆面或開口區隔,但谷口吉生巧妙運用不同的高程、轉角與空間形態的變化,讓展示不同作品的區域彼此區分,卻又保持流動的連續性。

人們在坡道與樓梯之間穿梭,再回到坡道,S形動線帶領著觀者行走於空間的內側與外側;光線也隨著路徑逐漸變化,從自然光到人工光,從明亮走向幽暗,再從封閉回到開放。

動線圍繞著中央的圓形量體展開,最後回到鋪著紫羅蘭色地毯的長廊,順著弧形落地玻璃窗走向另一側展廳。整個觀展體驗有別於一般平面的美術館空間,時而上升、時而下降,前進與折返之間,都像是一條被精心安排好的散步路徑。

Photo Credit:東京建築女子

回頭想想,曾經造訪的土門拳紀念館、丸龜市豬熊弦一郎現代美術館、豐田市美術館等谷口吉生作品之中,也經常能感受到類似的空間體驗。但相較於後期作品那種洗鍊而沉穩的氣質,這座早期作品似乎保留了更多大膽的嘗試與創作衝動。

或許也因為尺度較小,空間顯得更加精緻,美術館本身就像是一件大型藝術作品。空間裡搭配著包浩斯風格家具,以及由美國建築師 Marcel Breuer 所設計的 Wassily Chair ,現代主義特有的理性與優雅,也讓人更加捨不得離開。

Photo Credit:東京建築女子

一直以來,資生堂除了我們熟知的化妝品與餐飲事業之外,也持續透過文化活動傳遞其對美的理解。從1937年創刊的資生堂企業文化誌《花椿HANATSUBAKI》也持續發行著。

歷年的香水瓶設計、廣告海報、包裝圖樣,以及戰後留下的大量平面設計與企業刊物,即使放到今天來看,依舊充滿美感與時代魅力。而這座建築也是,透過空間,傳遞著優雅以及能夠持續至今的美。這種對於美的執著與累積,或許正是資生堂能夠跨越百年依然保持獨特氣質的原因吧。

去年年底,資生堂宣布,未來將配合企業文化推廣策略,把藝術活動集中至銀座的資生堂藝廊。但也因此,這座於1978年開館,陪伴掛川近半個世紀的資生堂Art House,將於2026年6月底閉館。雖覺得可惜,但仍期待未來這座建築能以不同的身分被保存下來,繼續讓人們走進其中,再次感受它所承載的時代精神。

責任編輯:楊婕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