粵語讀音詳解——「乎」

「嗚乎」既即「ɔ 55 55 」(見「嗚呼」條),則粵語「……啦hɔ 35 [音同「可」,多寫作「呵」]」或「……㗎hɔ 35 」,又或「……㗎啦hɔ 35 」之「hɔ 35 」,當即古語「乎」的局部傳承。上述用到「hɔ 35 」這個疑問語氣助詞的粵語句子,是徵求別人同意自己的猜測時用的。如說︰「渠(粵語詞彙研究所: 佢 )嘅意思即係話,我等(哋)個個都係儍㗎啦hɔ 35 ?」就是說︰「他的意思就是說,我們全都是傻的,對不對?」又如︰「爾(呢)(粵語詞彙研究所: 爾 )啲衫你唔要㗎hɔ 35 ?」就是說︰「這些衣服你是不要的了,對吧?」又如︰「先生唔(粵語詞彙研究所: 不 )教,啲學生又點會識呢hɔ 35 ?」就是說︰「老師不教,學生們又怎麼會懂呢?對不對?」

之所以說這個「hɔ 35 」的本字是「乎」,在音理上是說得通的。「乎」在《廣韻》的反切是「戶吳切」,讀書音是陽平(第四聲)「fu 11 」(音同「扶」) (黃氏案︰反切上字「戶」是「匣母」字。「匣母」字今日粵音或讀「h-」,或讀「f-」,或「w-」);但正如「呼」讀書音是陰平「fu 55 」,而語音卻可以是陰平「hɔ 55 」(音同「苛」)一樣,讀書音是陽平(第四聲)「fu 11 」的「乎」,其語音自然也可以是陽平「hɔ 11 」(音同「何」);而陽平轉讀陰上(第二聲)的例子是多得不可勝數的。如「黃」由「姓黃」的「wɔŋ 11 」(陽平)轉讀「蛋黃」的「wɔŋ 35 」(陰上。音同「枉」);「時」由「時間」的「si 11 」(陽平)轉讀「舊時」的「si 35 」(陰上。音同「屎」);「錢」由「金錢」的「tsin 11 」(陽平)轉讀「有錢」的「tsin 35 」(陰上。音同「淺」)等。陽平的「hɔ 11 」轉為陰上,就是「hɔ 35 」(音同「可」)。可見當「乎」的讀書音是「fu 11 」時,其語音可以是由「hɔ 11 」轉來的「hɔ 35 」了。

「乎」的用法演變

至於用法方面,「乎」在古代用法很多,其中一種「表疑問」的,正與粵語的「hɔ 35 」相同。如《論語‧述而》︰「子曰︰『二三子以我為隱乎?』」用粵語說出孔子對其學生的猜測,就是︰「各位同學,你等(哋)以為我(對你等[哋] )係有所隱瞞hɔ 35 ?」又《孟子‧梁惠王(上)》︰「王曰︰『叟!不遠千里而來,亦將有以利吾國乎?』」用粵語譯出梁惠王所問,就是「老伯!你不遠千里而來,係有也(粵語詞彙研究所: 嘢 )益(粵語詞彙研究所: 益 )我嘅國家㗎hɔ 35 ?」《戰國策‧楚策(四)》︰「有獻不死之藥於荊王者,謁者操以入。中射之士問曰︰『可食乎?』」當中的「可食乎?」即粵語「可以食㗎hɔ 35 ?」禮記‧檀弓下︰「文子曰︰『死者如可作也,吾誰與歸?』叔譽曰︰『其陽處父乎?』」用粵語譯出叔譽的說話,就是︰「大概係陽處父嚹hɔ 35 ?」唐 柳完元《捕蛇者說》云︰「孰知賦斂之毒有甚是蛇者乎?」這一句用粵語譯出,即「邊個知賦斂之毒(竟然)重勁過呢(粵語詞彙研究所: 爾 )種蛇嘅呢hɔ 3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