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粵語有「隔籬」一詞,義為「隔壁」。有寫作「隔離」的,這當然是大錯特錯了。「隔離」是地方有疫情時,病人或懷疑染疫的人須接受的「待遇」而已,與「隔籬」音同義異。那些動輒以普通話或語體文的用語取代自己的母語的人或者又以為「隔壁」雅,而「隔籬」俗。這又錯了。
所謂「隔籬」,字面義就是「隔着籬笆」的意思,而「隔壁」,字面義就是「隔着牆壁」。無論是跟我們「隔着籬笆」的,還是「隔着牆壁」的,都是我們的「鄰居」;由此可見,當「隔壁」可以指「鄰居」的時候,「隔籬」就自然都可以了。古書上早就有「隔籬」一詞了。
晉 王嘉《拾遺記》卷六︰ 「賈逵年五歲,明惠過人。其姊韓瑤之婦,嫁瑤無嗣而歸居焉,亦以貞明見稱。聞鄰中讀書,旦夕抱逵隔籬而聽之。逵靜聽不言,姊以為喜。至年十歲,乃暗誦六經。」 唐 杜甫《客至》︰ 「肯與鄰翁相對飲?隔籬呼取盡餘杯。」 唐 姚合《寄賈島》有二句曰︰ 「寂寞荒原下,南山祗隔籬。」 又其《過張雲舉院宿》云︰ 「隔籬招好客,掃室置芳筵。」 又唐 韓偓《深村》詩有 「隔籬農叟遙相賀」 一句。「隔籬」之雅,於此可見。
老(lou 13-35 )
之前筆者曾論證「大佬」本當作「大老」,現在,筆者想再進一步論述凡「佬」本來都只須作「老」。
(粵語詞彙研究所:大老)
我們粵人稱成年男人為「lou 35 」,通常寫作「佬」。儍人叫「儍lou 35 」,胡塗人叫「懵lou 35 」,婦人罵丈夫時或會用「衰lou 35 」稱呼他。好色的男人叫「咸濕lou 35 」,好男人是「好lou 35 」,兇惡横蠻的男人是「爛lou 35 」,俗有「好lou 35 怕爛lou 35 ,爛lou 35 怕潑婦」一語。另外「理髮師」叫「飛髮lou 35 」,「的士司機」叫「的士lou 35 」,「巴士師機」叫「巴士lou 35 」,賣豬肉的叫「豬肉lou 35 」等等。其實論本字,「lou 35 」當作「老」。
《宋語言詞典》「呆老」條︰ 「癡儍之人。馬鈺《滿庭芳》詞︰『縱有石崇富貴,這朱顏綠鬢,怎生留得?止是行屍走骨,呆老九伯。』侯善淵《黃嬰兒》詞︰『呆老呆老,幻夢惑迷,一生顛倒。』」 既然「呆老」的意思是「癡儍之人」,而不是「癡儍之老人」,那麼,「呆老」的「老」就並無「年老」的意味,而只是指並通人,也就是我們粵人口中指男性的「lou 35 」(通常寫作「佬」)的本字了。「老」本是形容詞,形容人年紀大,粵讀陽上(第五聲)「lou 13 」,但轉為名詞,指成年男性時就音轉為陰上(第二聲)「lou 35 」;這就像「母」讀書音為陽上「mou 13 」,但在口語中的「老母」、「外母」中,卻音轉為陰上「mou 35 」一樣。由此可見古文獻中的「呆老」即我們口語中的「呆佬」;換句話說,我們的「佬」,論本字,實在就該以「老」當之。
粵語又有「拐子佬」一詞,義為「拐騙人口的販子」,而明 顧起元《客座贅語》卷一《辯訛》云︰「其畧人之人曰『拐老』。」顯然「拐老」即我們的「拐子佬」。此亦可證我們的「佬」,古人只作「老」。
(粵語詞彙研究所:老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