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容火勢很大的粵語

《香港粵語大詞典》「囗囗聲」條(所標讀音為ham 4 ham 2 seng 1 ──即筆者所用音標之「hɐm 11 hɐm 35 sɛŋ 55 」)︰「形容火勢很大︰燒到囗囗聲[火燒得很旺]|最後一分鐘啲人囗囗聲湧到嚟[最後一分鐘人們洶湧而至]。」筆者認為這個「囗囗聲」當作「 (或「欦欦」,又或「 」)聲」。

《集韻》・感韻・虎感切︰「气盛也。」《類篇》・欠部・「 (欦、 」條︰「……又虎感切。氣盛也。」可見火氣之盛亦可以「 」為本字。

至於「 (或「欦欦」,又或「 」)聲」之「 」何以會第一字讀陽平(第四聲),第二字讀陰上(第二)聲,則筆者先前已提到過一點︰無論本字讀音為何,粵語象聲詞連讀,常有依從「先陽平,後陰上」此一習慣。譬如象河水聲的「河河聲」(hœ 11 35 sɛŋ 55 ),象風吹樹葉聲的「沙沙聲」(sa 11 sa 35 sɛŋ 55 ),象風聲之大的「乎乎聲」(fu 11 fu 35 sɛŋ 55 ),象人因驚異而發出的「嘩嘩聲」(wa 11 wa 35 sɛŋ 55 )等,都是這樣;所以本讀「hɐm 35 」的「 (或「欦欦」,又或「 」)」,當其象火(之)氣(勢)盛(大)時所發出的聲音的時候,粵語自然可讀成「hɐm 11 hɐm 35 」。

無杭(mou 11-13 hɔŋ 11

我們有「無(冇) hɔŋ 11 (音同「航」)」一詞,義為「沒希望」、「沒有指望」。如某甲回應別人問自己有否機會升職的時候,說「冇hɔŋ 11 囉」,意思就是「不用指望了,沒機會了」。這個「冇hɔŋ 11 」通常寫作「冇行」。白宛如《廣州方言詞典》、劉扳盛《廣州話普通話詞典》以及張勵妍、倪列懷、潘禮美等編著的《香港粵語大詞典》等均如此作。其實「無(冇) hɔŋ 11 」當作「無杭」或「無航」,又或「無 」,並且是超過2000年的古語。

《楚辭・九章・惜誦》︰「昔余夢登天兮,魂中道而無杭。」東漢 王逸《注》云︰「杭,度也。」宋 洪興祖《補注》云︰「『杭』與『航』同。許慎曰︰方兩小船並與共濟為航。」

《原本玉篇殘卷》方部「 」︰「何唐反。《說文》︰方舟也。天子造舟;諸侯維舟;大夫方舟;士持[特]舟。《字書》或為『航』字,在舟部也。」然則「無杭」亦可作「無 」。

我們的「冇航」,與「欲濟無舟楫」(唐 孟浩然《望洞庭湖贈張丞相》)及「欲濟無輕舟」(唐 李頎《題綦毋校書別業》)二句,至少純就字面上的意思而言,不是幾乎完全一樣嗎?如此表達「欲到彼岸而無由」的意思,不是很「雅」嗎?想不到原來我們用來表達「沒有希望」的口語詞「無杭」已有超過2000年的歷史。

粵語詞彙研究所:河河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