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容無賴之人的粵語

劉扳盛《廣州話普通話詞典》「爛笪笪」條︰「不顧廉恥,為所欲為;破罐破摔,肆無忌憚。稀爛稀爛的。」白宛如《廣州方言詞典》「爛躂躂」條︰「形容人無賴之極,自暴自棄║躂,《廣韻》曷韻他達切︰『足跌。』借用字。」粵語的「爛dat 3 dat 3 」,劉氏作「笪」,白氏作「躂」;其實「笪」與「躂」都不是本字。

顯然,「爛dat 3 dat 3 」的「dat 3 」與「竹笪」無關,劉氏以「笪」為「dat 3 」,只是借其音而已。白氏明言「躂」字於「爛躂躂」中乃係「借用字」,即白氏自己也不以為「躂」是這個「dat 3 」的本字。

筆者認為,「dat 3 」的本字當作「 」。《廣韻》・盍韻・徒盍切「 」︰「爛也。墮也。」說某人「爛 」就是形容他既「爛」又「墮(落)」。但《廣韻》的「徒盍切」,按對應規律本當讀「dap 2 」(音同「踏」),現在將「 」讀成「dat 3 」,就是「韻尾」與「聲調」都變了。

不過,韻尾由「-p」轉「-t」,這是有例可援的︰與「鴨」同音「烏甲切」(《廣韻》・狎韻)的「押」、「壓」二字,現在都讀「at 3 」了(只有少數人仍讀「押」為「鴨」[ap 3 ]);而聲調由陽入(第九聲)轉下陰入(第八聲)同樣是有例可援的,如︰「曷」、「褐」(《廣韻》・曷韻・胡葛切),本當讀陽入「hɔt 2 」,今讀下陰入「hɔt 3 」;「跌」(《廣韻》・屑韻。徒結切)本當讀陽入「dit 2 」,今讀下陰入「dit 3 」;「涉」(《廣韻》・葉韻・時攝切)本當讀陽入「sip 2 」,今讀下陰入「sip 3 」。「涸」(《廣韻》・鐸韻・下各切)本當讀陽入「hɔk 2 」(音同「鶴」),今讀下陰入「kɔk 3 」(音同「確」)。

或許有讀者會發覺,「徒盍切」另有一「䍇」字,是筆者之前論述過的(詳本欄「䍇」條)。此字筆者說音「tap 3 」(音同「塔」),但是現在又說「徒盍切」的「 」音「dat 3 」。何以同一反切,而字音竟不相同,有這樣的事嗎?

有!真的有,而且這種情況不太少。上面提到過的「鴨」、「押」、「壓」三字已是一個例子了。另外《廣韻》「戶吳切」(模韻)既有讀「wu 11 」的「胡」,又有讀「fu 11 」的「乎」;「其呂切」(語韻)既有音「gœy 22 」的「巨」,又有音「kœy 13 」的「拒」;又「私妙切」(笑韻)既有音「siu 33 」的「笑」,又有音「tsiu 33 」的「肖」等。由此可見,《廣韻》同音「徒盍切」的「䍇」與「 」,今日粵音絕對可以有不同讀法︰前者音「tap 3 」而後者音「dat 3 」。

總之,「爛dat 3 dat 3 」就當作「爛 」。

粵語詞彙研究所: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