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皇室面臨繼承危機:女性天皇可能出現嗎?

4月,日本天皇德仁(中)、皇后雅子及其他王室成員一同出席在東京舉行的園遊會。
4月,日本天皇德仁(中)、皇后雅子及其他王室成員一同出席在東京舉行的園遊會。 Pool photo by Kazuhiro Nogi

日本皇室長期以來維持著僅限男性繼承天皇之位的傳統,如今正面臨皇室成員後繼無人的困境。現在,日本提出了一項計劃以振興日益萎縮的皇室:招收更多男性成員。
為避免繼承危機,日本立法機構於上週推進了一項提案,允許皇室收養數十名遠房男性親屬。這可能日本未來的天皇提供更多選擇——只有男性才被允許登上菊花王座——並有助於確保這個世界上最古老的君主製得以存續。
該計劃激怒了一些日本官員、評論家和活動人士,他們表示有一個更簡單的解決方案: 允許女性成為天皇 。民調顯示,這一想法得到了廣大民眾的支持。
東京皇居的新年賀年儀式。
東京皇居的新年賀年儀式。 Philip Fong/Agence France-Presse — Getty Images
「現在許多國民都希望有一位女天皇,」反對該計劃的立憲民主黨女性議員辻元清美表示。「每天都有人對我表達這一訴求。」
保守派議員高市早苗首相在去年打破了政治領域的玻璃天花板,成為首位領導日本政府的女性。但她及其盟友一直是維持男性世襲皇位最強烈的支持者。
她曾表示,「將繼承資格限定為皇室血統的男性後代是適當的。」
日本的 人口衰退 幾乎影響了社會的方方面面,包括皇室。如今,日本皇室僅有16人,包括五名男性和11名女性,與1990年相比減少了約四分之一。這使得皇室難以履行海外訪問和宮廷儀式等公共職責,因為根本沒有足夠的皇室成員來參與這些活動。皇位繼承人目前僅剩三位,上一代則有六位。
現任天皇德仁現年66歲,是該世系的第126代,這一血脈可追溯至公元前660年神武天皇開創的王朝。據傳說,神武天皇是一位太陽女神的後代。
在21世紀初,生下男性繼承人的巨大壓力導致德仁的妻子、曾在哈佛大學就讀的前外交官雅子皇后患上了 嚴重的憂鬱症 。這對夫婦育有一女,即現年24歲的愛子公主。她最近開始扮演更受矚目的角色,例如率團訪問寮國,並被一些人視為未來的天皇人選。
愛子公主去年訪問寮國。
愛子公主去年訪問寮國。 Kyodo News, via Associated Press
但在現行規定下,只有德仁現年90歲的叔叔常陸宮正仁親王、現年60歲的弟弟秋筱宮文仁親王,以及現年19歲的侄子悠仁親王被認可為皇位繼承人。
在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美國試圖削弱日本皇室成員的權力,因為皇室成員當時被民眾視為半神。(歷史上,君主制一直主張君權神授。)
根據由道格拉斯·麥克阿瑟將軍施加的日本1947年 憲法 ,天皇成了「國家和人民團結的象徵」,淪為沒有任何政治權力的虛位元首。11個皇室家族被迫放棄皇室身份,使得皇族成員從1946年的67人銳減至16人。
根據即將提交議會審議的計劃,這些前皇族分支中的男性成員將被重新納入皇室體系。雖然目前尚不清楚這些男性將如何選拔,或有多少人符合資格,但他們很可能來自久邇、東久邇、賀陽和竹田家族。專家表示,他們的後代未來有一天可能具備繼承皇位的資格。
1943年,明仁親王(左)等親王在東京為士兵送行。
1943年,明仁親王(左)等親王在東京為士兵送行。 The Asahi Shimbun via Getty Images
據日本新聞報導,這些家族的男性一直以平民身份生活,在媒體、人壽保險、廣告及其他領域工作。有人質疑日本民眾是否會接受他們或其後代成為皇室成員。
德仁天皇在上週拒絕討論該計劃的具體細節,但他表示,希望相關的討論能夠「得到國民的理解」。
日本歷史上曾出現過權力大小不一的女性天皇,包括在18世紀末在位的後櫻町天皇,但自那以後一直由男性主導皇位。高市早苗所屬的自由民主黨在過去70多年裡長期執政,它一直堅持認為男性繼承製是神聖不可侵犯的。
目前提交國會審議的方案將賦予皇室女性一些新的權利。如果她們與平民結婚,將被允許留在皇室並保留其皇室身份。
2月,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在國會發表演講。
2月,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在國會發表演講。 Kim Kyung-Hoon/Reuters
但也有人認為,除非允許女性繼承皇位,否則就無法實現真正的平等,這一想法多年來一直被斷斷續續地討論著。愛子公主備受歡迎更讓人覺得女性完全勝任這一角色。
名古屋大學的皇室問題專家河西秀哉表示,該計劃無法解決長期的繼承危機。他指出,這個問題可以通過提升女性地位來解決,對此措施的抗拒反映了日本社會的偏見。
「儘管社會已經發生了變化,但在女孩出生時,仍然有一些老一輩男人會感到惋惜,」他說。「隨著時間的推移,天皇制度將變得難以為繼。」

Kiuko Notoya對本文有報導貢獻。

赫海威( Javier C. Hernández )是《紐約時報》東京分社社長,領導時報對日本及周邊地區的報導。在過去十年的大部分時間裡,他一直在亞洲進行報導,此前曾任駐華記者。

Hisako Ueno 是常駐東京的記者/研究員,撰寫日本政治、商業、勞工、性別及文化相關議題。

翻譯:晉其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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