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氣

上週末和阿樂到 Berkeley ,參加了一個專講報讀大學的 workshop ,是 Johns Hopkins University 和 UC Berkeley 合辦的,一整天的安排,有講座,有小組活動,有個案討論,有經驗分享,頗累人的。 Workshop 的內容沒甚麼特別,倒是其中一個活動裏的不愉快經驗值得談一談。

這個活動是給家長的,子女在另一處有別的活動。家長分成小組,每組六至八人,模擬評審入學申請;每組只須看四份申請,要接納其中兩份,拒絕一份,最後一份則放在等候名單。我們只有半小時閱覽和討論那四份申請,雖然只是模擬,但參與者都相當認真。

四位「申請者」(當然不是真有其人,資料是作出來的)的校內和公開試成績差別不太大,因此,那六百多字的自述( personal statement )和課外活動便特別重要。我和另一位家長首先提出拒絕其中一份申請,申請者名為 ‘Julia’ ; Julia 的自述有百分之九十是在訴苦和埋怨,說自己的成長環境如何不利,家境如何貧困,其他人對她如何不好,自己一邊讀書一邊做兼職如何辛苦等等,全篇只有兩三句較為正面的說話,看不到她對讀大學有甚麼計劃和期望。

大部份其他家長都贊同我們的看法,有一位表示中立,不贊成也不反對拒絕 Julia 的申請。這時,我留意到還有一位家長沒有表態,但由最初的木無表情變成很不高興的樣子,在整個討論過程中一言不發;到舉手投票時,她也沒有反應。由於大部份家長都贊成拒絕 Julia 的申請,我們便轉而討論其他申請;其中兩份很難決定取錄誰,投票時各有一半支持者,需要那位不高興的家長也投票。這次她出聲了,語氣很不友善,說的只是:「我不想投票。」負責主持討論的家長於是說:「但我們需要你投票才可以決定啊!」那位不友善的家長更不友善了,略為提高聲線答道:「那你是不是要我投票給你支持的人?」氣氛立時變得極壞,有人說了幾句打圓場的話,然後大家都不再理會她,繼續討論,終於完成任務。

到所有家長一起討論每組的評審結果時,那位不高興的家長聽到有一組取錄了 Julia ,立刻面露笑容,並舉手發言,說她也認為應該取錄 Julia ,不明白我們這一組的家長為何會那樣負面地看 Julia 的自述,接著補了一句:「我支持取錄 Julia ,當然不是因為我也是黑人。」有趣的是,從 Julia 的申請書根本不能肯定她是不是黑人!

我們這一組的家長有三位是白人,這位黑人家長年約五十,很可能因為黑人的身份受過不少歧視 --- 果真如此,她的無禮表現透出的,便是累積多年的怨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