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生與小學雞

早陣子香港報章報道科大某教授要遲到的學生罰站,有人批評這是大學小學化,大學生變了小學雞。這件事已成舊聞,我不打算評論,倒是今天點算學生的出席名單時,想起此事,令我不禁懷疑,會不會也有人認為我把大學生當小學雞對待?

我上堂一定點名,出席率是計分的,佔總分的 15% ;學期內遲到超過三次便開始扣分,遲到十八次,出席的分數便是零。我教的是哲學,課堂上的討論跟閱讀和寫作一樣重要,假如不出席,又如何參與討論呢?(當然,出席的可以不出聲,但至少聽到其他同學的討論,我也有辦法令「沉默者」出聲。)此外,這 15% 很容易拿,出席就是了;因此,點名其實是幫助學生較容易拿到好成績。

有些人認為大學生乃成人,有走堂的自由;但怎樣才算有自由呢?這並不好說。假如是不須承擔任何(事前大約訂明的)後果的事才算是有自由去做,那麼我不同意學生有走堂的自由;假如「大學生有走堂的自由」不過是指沒有任何人強制他們上堂,也許我會同意大學生有走堂的自由 --- 當然,「強制」是甚麼意思,又不好說了。

因此,與其談自由,不如講身份。每一身份都有份內之事,我的看法是,大學生這一身份的份內事包括上堂、閱讀指定讀物、參與課堂討論、交論文或其他功課、和出席測驗及考試。相信不同意這看法的人不多吧!假如你同意,就應該不會認為點名計分是把大學生當小學雞對待了,因為那只是要求他們做份內的事和承擔不做的後果。

我認為上堂時尊重教授和其他同學,也是大學生的份內事。有一次,一堂五十分鐘的課上到一半,一位坐在課室中間的學生突然執拾東西,然後站起來,大模斯樣橫越課室,中途離開。他正要開門時,我高聲喝止他,問他為何離開;他說有要事趕著辦,不得不早退。我便說:「早退不是問題,你可以事先知會我,並且坐在後排近門口處,那麼離開時便不會影響我和其他同學了,對嗎?」他滿面通紅答道:「是的,教授,對不起,下一次我知道該怎樣做了。」不錯,我令這學生尷尬了,但這不是當他是小學雞,而是提醒他大學生的份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