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我今天卻感到一股淡淡的、難以言喻的惆悵。十六歲,還有兩年,兒子便入大學,不會在家裏住了,甚至不會留在加州,到東岸去也。過去一年他的思想成熟了很多,由十五歲到十六歲,彷彿一年間便變成了大人;加上他快學駕車了,令我更加意識到他不久便會展翅高飛,闖入一個我不能像從前般保護他的世界(香港環境不同,青少年到中二、三便和朋友同學到處去;在美國,在學懂駕車之前,青少年到哪裏也要靠父母接載,沒 有 多少活動的自由)。
我當然早知這一切都會發生,但是到了今天 --- 兒子的十六歲生日 --- 這個認識才突然由抽象的了解變成可感的現實,好比看見雞蛋殼突然破裂,才相信這一動不動的小東西裏真的有隻小動物。
兒子臨睡前到我的書房說了聲特別溫馨的 ‘thanks dad’ ,還輕輕拍了我的肩膊一下, 卻看不出老爸今天多愁善感,想到他的將來,心裏便千迴百轉、患得患失。
(邊寫邊聽蕭邦、啖紅酒,三分酒意,記下十分關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