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便過了九個月,我開始擔心 Cook 可能出事了,他已是八十三的高齡,病倒、跌倒、甚或突然去世也未可知。早兩天我終於電郵他,問好兼約見,他即時回覆,我才放了心。
約了 Cook 今天見面,他年紀太大已駕不了車,我便先到他家接他,然後駛到附近一間餐廳。他坐下來便立即點了一杯 margarita ,雖然這雞尾酒我甚少喝,嫌它太甜,但這次也點了一杯,陪一陪老人家。他的精神還不錯,可是,聲音沙啞,且中氣不足似的;我們談到哲學時,他的反應明顯比以前慢了,腦筋不大靈活,有時說到嘴邊的東西也突然忘了。
談了近半小時, Cook 才輕描淡寫對我說他在過去幾個月數次中風,雖然都不是嚴重的,腦素描亦沒顯示他的腦部有任何大損,但他自己也感到腦力比中風前大大不如了。順此他談到死亡,說自己命不久矣,然而,說時不帶半點憂懼,像是在說和自己無關的另一個人 ,只是在陳述一個客觀的事實 --- 這個人, John W. Cook ,很快便會死亡。
Cook 的態度絕不是在等死,他每天還活得十分起勁,看書、寫文章、打理花園、燒菜、跟兒女通電話、散步等,依然盡量活得精彩,那快將死亡的意識,似乎對他沒有多大影響。不知道一個人要具備甚麼條件才可以如此泰然面對死亡?
我不怕死,我的意思是我現在不怕死,假如我活到 Cook 這把年紀,到時死亡是如此之迫近,不知道我會否突然害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