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網上不出一分鐘便找到全首詩,並發現董橋錯引一字,應是「一肩煙火踏清霜」,「肩」字勝過「擔」字,令人與物交融。詩題《冬夜遇餛飩擔》:
風寒酒渴人如夢,
街静燈疏夜未央。
何處柝聲敲永巷,
一肩烟火踏清霜。
末句最好,可能是因此董橋才沒有忘掉,不過全詩整體不俗,是首好詩。董文還引了周鍊霞的詞句「但得兩心相照,無燈無月無妨」,也是沒有引全首。這兩句亦妙,第一句拙,第二句巧;「兩心相照」本來與燈 月 無關,說「無燈無 月 無妨」似乎實屬當然,但那「無妨」兩字意猶未盡,又正好表達了「兩心相照」之情。
我當然禁不住把全首詞找出來,見到的一些版本跟董橋引的也是有一字之別:「無燈無月何妨」;這句董橋引的好得多,連用三「無」才夠巧。然而,這首詞整體太直露,看後有點失望。詞牌是《西江月》(第七句欠一字,是別體),題為《寒夜》:
幾度聲低語軟,道是寒夜猶淺。早些歸去早些眠,夢裏和君相見。
丁甯後約毋忘,星華 灩灩 生光。但使兩心相照,無燈無月無妨。
說起《西江月》,我還是 最喜歡 蘇軾這首:
世事一場大夢,人生幾度秋涼。夜來風葉已鳴廊,看取眉頭鬢上。
酒賤常愁客少,月明多被雲妨。中秋誰與共孤光,把盞淒然北望。
(忍不住說句題外話:現在說「北望」,是會給人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