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生臨走前心情輕鬆多了,才留意我辦公室的情況,看到三個書架滿滿的書,竟問我:「這麼多的書,你全都看過了嗎?」我笑著答:「只看過其中一些,我家裏的書比這裏的多兩倍,我真的要加倍努力了!」她接著問:「你每天都看書嗎?」我說:「一年會有幾天不看吧,但平均每天都會看三、四小時的書。」她聽後目瞪口呆,好像那是難以置信的事。
我沒有告訴這學生的,是我辦公室裏的全是被「打入冷宮」的書 --- 買了一段時間、在家裏的書房獃了一段日子、後來肯定兩三年內也不會看、於是搬到辦公室裏來的書;也有些是看了而肯定不會重看、也不會用作參考的書。為何要搬?當然是為了騰出書房書架的空間以放置剛買的、仍興致勃勃想盡快看、也相信短期內會看或參考用的書。
我的興趣廣泛,愛涉獵的東西很多,興趣一生,會狂買有關的書,往往買得超過自己的「容量」,書未看完另一興趣便生了,之前買的那些書就可能會被打入冷宮 ;例如七、八年前我對心理分析很有興趣,買了沒有一百也有幾十本的佛洛伊德原著和其他關於心理分析的書,看了恐怕一半也沒有,現在這些書都全在冷宮裏了。這兩年買了不少 Nietzsche, Foucault, 和 Heidegger 的書,現時仍在家裏的書架上,不知道會不會有一天也被打入冷宮?不過,也有些書是從冷宮再搬回書房的,例如最近對模態邏輯興趣重燃,那些模態邏輯的書都給解凍了。
學生站起來,要走了,目光卻停在一個書架上,指著一本書說:「我正想看這本書,你認為值得看嗎?」她指著的是 Malcolm Gladwell 的 Blink: The Power of Thinking without Thinking ,我答道:「這本書很有趣,值得看;不過,書裏所講的你不必盡信。」我接著說:「我的這本你可以借去,反正放在這裏沒用。」冷宮裏的書當然可以借人;她卻說:「謝謝,不用了,我已買了一本。」會看並且買課外書的學生,少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