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散

同事 J 接受了延世大學的教席,明年便會離開我系,到南韓去了。 J 乃韓裔,雖然在美國出生長大,但懂韓文,讀聽寫均可,而且延世大學以英語授課,他在那裏生活和教學,在語言上絕對沒有問題。延世大學是南韓名校,薪金和福利都比美國公立大學的優厚得多,然而, J 接受聘請主要不是因為較優的薪金和福利,而是因為他的妻子:她是搞藝術創作的,有 UCLA 的 MFA 學位,可是,在這小鎮一直找不到這方面的工作,鬱鬱不得志,加上社交圈子窄,生活得不甚愉快。她有幾個也是藝術家的朋友在首爾好幾年了,算是站穩了腳,她去到那裏,得這些朋友的幫助,可能有一展所長的機會。 J 非常愛惜妻子,這個難得的生活和事業轉機,他無論如何也會為她爭取。

我十分欣賞 J 的為人,跟他雖非至交,但每次傾談都很投契,聽到他要離開的消息,我起初有點不捨,但很快便只是為他高興。人年紀大了,見慣聚散無常,不再像年青時視朋友分離為天下之一大憾事。記得二十來歲時,有個十分要好的朋友告訴我打算去澳洲讀幾年書,我聽後竟悶悶不樂了一段很長的時間。最後他沒有離開香港,倒是我決定到美國去,而且一去不返;後來我們的關係轉惡,到現在不相聞問已差不多十年了,這是當年想也沒有想過的。

人生聚散難料,隨緣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