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學家搞研究工作是哲學的墮落,那是把戲。 […] 這類「研究工作」絕大多數是自欺欺人的學術遊戲。英美方面如 Davidson 、 Dummett 等人玩這種遊戲玩得十分出色,嚴謹精細,但終歸是遊戲,碎屑繁瑣,迷失了哲學的方向。歐陸哲學方面也往往是玩學術遊戲,而且每每玩得非常笨拙,曖昧空洞,不堪分析利器一擊,可謂屬於九流的級數。至於其他等而下之者,所玩的學術遊戲或「研究工作」,則九流不如,只能算是「偽學術遊戲」吧了。偽學術遊戲不能與非歐幾何之類的「數學遊戲」等量齊觀,這裏不必細論。我們要留意的是,玩這種遊戲的人喜歡 把「無用」美其名為「純學術」,以「純學術」之名去文飾其「無用」的實質。假如要玩這種「純學術」的話,我看只消隨便用左手的尾指的小指甲的一小部份,去逗弄一 下,就能玩得不錯的了。』(見《李天命的思考藝術》〈浪蕩與沉思 --- 李天命先生談經歷和思想〉)
我本來以為從 Davidson 的著作學了很多東西 ,想不到原來他也不過是玩學術遊戲 ,是個墮落的哲學家 ! Davidson 的哲學很大部份是從 Quine 的而來,那麼 Quine 大概也是玩學術遊戲了; Quine 師承 Carnap ,難道連 Carnap 也是玩學術遊戲?天啊!究竟有沒有任何做研究工作的哲學家並非玩學術遊戲? Strawson ? Goodman ? Kuhn ? Putnam ? Kripke ? Rawls ? Williams ? Nozick ? Lewis ? Parfit ? Nagel ? Scanlon ?可是,如果連 Davidson 和 Dummett 這樣的大哲學家都是玩學術遊戲,為甚麼另外這些哲學界公認有重大貢獻的哲學家不是玩學術遊戲?看來,整個英美分析哲學界都很墮落呀!(李天命只是說「絕大多數是自欺欺人的學術遊戲」,沒說全部如此,可能他認為研究數理邏輯和邏輯哲學的是例外。)
更令我洩氣的是,我雖然不算勤力,但也絕不懶惰,這十年沒有停止過哲學研究(不,應該說沒有停止過玩學術遊戲),花的氣力遠遠超過使用左手的尾指的小指甲的一小部份,卻也只是平均一年一篇期刊論文,絕對談不上「玩得不錯」;玩學術遊戲已是墮落,還玩得不出色,真令我汗顏無地。
其實我還有一個問題,就是我從來都沒有玩學術遊戲的心態,只做自己有興趣的研究,所以才沒有自限於知識論, 還寫了關於宇宙和人生的一些論文和一本書稿 ;如果李天命對哲學研究的看法是對的,我便真的很不了解自己,在玩學術遊戲 (甚至只是「偽學術遊戲」) 而懵然不知。我現在需要的,應該是一盞荒夜裏的風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