押韻的不一定是詩,即是說押韻極其量只是詩的必要條件,而不是充份條件。假定押韻是詩的必要條件,而且詩還有 X, Y, 和 Z 三個必要條件:
押韻 + X + Y + Z = 詩
押韻的急口令不是詩,因為只符合了一個條件;如果我們認為打油詩是詩,有兩個可能的解釋:
(1) 我們認為打油詩符合了所有條件。
(2) 我們放寬了標準,認為打油詩雖然不是符合了所有條件,但除了押韻,還符合了其他的一些條件,所以算是詩。
(2) 較 (1) 合理:打油詩之為打油詩,就是由於欠缺了些甚麼,不能與正經的詩相提並論。假如我們是對打油詩放寬了標準,為甚麼不可以也對新詩放寬標準?要是一首新詩符合了 X, Y, 和 Z ,只是不押韻,為何要堅持那不是詩,堅持押韻是詩的必要條件?
以上只是一個抽象的論證,因為我沒有說明 X, Y, Z 是甚麼;要說明,並不容易,那是詩學難題,以後慢慢再談。讓我用兩個例子作結,先看洛夫的〈問〉:
在橋上
獨自向流水撒著花瓣
一條游魚躍了起來
在空中
只逗留三分之一秒
這時
你在那裏?
再看以下這「韻文」(許冠傑〈財神到〉的部份歌詞):
賀所有鴛侶花結並頭
還望各位工友百業成就
大家無爭鬥快樂無憂
聽隻歌輕鬆,拋卻恨愁
就算你認為洛夫的〈問〉不是詩(因為不押韻),也不能否認它比許冠傑的「韻文」歌詞更像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