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和書

錢穆在《人生十論》重印版的前言裏,講述他十五歲那年,見到同學有一本《曾文正公家訓》,便偷偷「借」了去看,讀至深夜回宿舍時才把書送還。翌日,他跑到一家舊書店找那書,希望能買到一本便宜的舊書;店主喜歡他年紀小小竟愛讀這樣的書,跟他談了很久,還請他吃早餐,以後更由他隨便賒借店裏的書。

我童年沒有這樣的「書的奇遇」,但錢穆所言,倒勾起我一些關於書的童年回憶。小時住木屋區,地方狹小,不但家裏沒書,附近也不會找到任何有書的地方。大約十歲那年,搬到廉租屋,屋邨裏竟有一間公共圖書館,而且相當大(以童年的目光看)。那時沒甚麼娛樂,便經常到圖書館借書看;也不知道是自己天生喜歡看書,還是因為那近水樓台的圖書館,總之,我不到十歲已有看課外書的習慣。

錢穆特別記得那本《曾文正公家訓》,我卻沒有一本這樣的童年的書,只記得兩件事:第一是看了《三國演義》後,仰慕趙子龍的威武無敵,在家裏肩披長毛巾,手執長間尺,「騎」在高凳上,前後搖動,揮舞長尺,扮趙子龍百萬軍中救阿斗;第二是初看金庸小說,便一下給迷住了,還記得最先看的是《天龍八部》,三十二小冊的,王玉燕還未改名「王語嫣」。

童年已是很久遠的事,堪記的不多,書是其一,猶幸書亦一直陪伴我到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