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哲學家成為律師的故事

跟 S 已四五年沒見過面了,這次 Berkeley 的 c onference ,想不到他竟也出席。 S 是我快完成論文時才入 Berkeley 讀哲學博士學位的,跟我只重疊了兩年,但由於大家做過同一科的助教,說話又投契,算是有點交情。這次見到 S ,我感到有點意外,是因為早聽說他已讀法律去也;我以為他決定放棄哲學,選擇當律師,這次見面聽他親自道來,才知道他當上律師之路,竟有不足為外人道的辛酸。

對, S 已是律師,在 Stanford Law School 讀了兩年便完成(一般要讀三年),今年初在全美數一數二著名的律師行找到工作,入息豐厚,相信這是很多人夢寐以求的事業起點。然而, S 告訴我,雖然他當的那種律師( corporate lawyer )總算能給他工作上的滿足感,但他始終還是更加喜歡哲學,最理想的工作還是當哲學教授。

原來他不但沒有中途放棄哲學,還完成了博士論文,只是找了兩年工作,卻連個臨時教席也找不到。那兩年他只得一個面試,他說不是因為他心頭高,只申請研究型的大學 --- 他早知找教席的競爭是如何的大,所以幾乎所有自己符合條件的都申請了,到頭來還只是得一個面試。雖然那面試是名校 University of Chicago 的,但沒有教席,就算有十間名校的面試也不過是一場空。

S 找不到教席,肯定不是因為他的 file 不夠亮麗,否則 Chicago 也不會對他有興趣;我聽過不少人稱讚他是個很不錯的哲學家,看他說想入 Stanford Law School 便立刻考進,讀完隨即在著名律師行找到工作,便知他的能耐有多高。我相信是各種不在他控制範圍的因素配合不好,他才會兩年只得一個面試,時不與他,只能徒呼奈何!

他轉讀法律,是因為不想再拖下去了:萬一第三年也是一場空怎辦?他臉色凝重地對我說:「假如現在有一間社區學院聘用我教哲學,我會毫不猶疑接受,立刻放棄律師的工作!」他雖然已三十多歲,卻有一張孩子臉,說這幾句話時 , 眼神裏閃著一絲追尋理想者的光彩,令我 不禁 為之動容。

S 告訴我他剛申請了一些 law school 的教席,還收到兩個面試通知,希望退而求其次,當不上哲學教授,當個法律教授也好,說不定可以教點 philosophy of law ;找不到 law school 的教席也可以仍然當律師,所以沒有當年的壓力。

我衷心祝他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