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胡適寫了篇論及哲學的文章,有一次碰到金岳霖,便問他看過沒有;金岳霖回答說:「看過,很好很好。」胡適聽了十分高興,以為金岳霖是稱讚他,於是追問那「很好很好」是怎個好法。金岳霖說:「文章很好,可惜你少說了一句話。」胡適趕緊問道:「一句甚麼話呢?」金岳霖的答案可令他不好受了:『你少說一句「我是哲學的外行」。』據梁漱溟說,胡適這篇文章有這幾句:「哲學是甚麼?哲學在我看來,就是壞的科學,或者說是不好的科學。」
我沒有查證這故事是否屬實,不過,假如金岳霖真的說過胡適是哲學的外行,他便不算公允,因為胡適的博士論文是《先秦名學史》,寫的是中國古代邏輯方法的發展,後來也寫了《中 國哲學史大綱》(只寫了上卷)。然而,假如胡適真的寫過「哲學是壞的科學」,那便難怪他會被一個哲學家視為哲學的外行了。(註)
沒有受過某學科的訓練而總的批評該學科,很難不是外行話;每逢聽到一些沒怎麼讀過哲學的人說哲學怎樣怎樣,我也會眉頭大皺。然而,對於一些新興的學科如文化研究和女性研究,我也難免此病 --- 看到這些時髦學者寫的東西,真的很難忍口不批評幾句。現在看了梁漱溟講的這個故事,以後我便會謹記補說一句「我是 XXXX 的外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