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儒學大師為何因自己科學訓練不足而耿耿於懷?熊十力在信中有解釋:他「要以哲學的方式建立一套宇宙論。這個建立起來,然後好談身心性命切實工夫」,可是,「科學發展到今日,空論不可持,宇宙論當然難建立」;他勉力為之,結果「在宇宙論上發揮體用不二,自信可以俟百世而不惑,惜不能運用科學材料」。
熊十力在這裏似乎是混淆了科學的宇宙論和形上的宇宙論 --- 就算他的科學知識如何豐富,也不能幫助他建立一套可以作為心性之學基礎的宇宙論,科學知識只能幫助他避免在這套宇宙論裏說一些與科學相違的話。在科學家眼裏,他的那套宇宙論始終是空論。
熊十力是知道「西人的講法,往往把宇宙人生劃分了」,但他認為「那就不對」;問題是,既然西人科學的宇宙論完全不講人生,那麼西人科學的材料又怎會對他有用呢?當然,哲學家的確不應對科學太無知,否則 , 像牟宗三講出以下的話,就有失儒學大師的身份了:「達爾文說人是猴子進化來的,這話不通的。為什麼其他猴子沒有進化?」( 《「四因說」演講錄》第二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