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明白中國大陸一些抄襲起家(或成家)的學者是怎麼搞的,連抄襲也懶惰過人,搬字過紙,最多改幾個字眼,給人揭發時,要否認抄襲也沒有人會相信了。可能他們當年想不到會有像方舟子這樣肯花時間精力打假的人?還是他們有恃無恐,相信就算是給人揭發了,也可以靠人事關係化險為夷?
其實抄襲得不露明顯痕跡相當容易,不外乎是將人家的說話用自己的方式重述。讓我示範一下,以下是錢穆《中國文化史導論》中的一段:
「中國的工業,發達很早。殷商時代的青銅器、鐘鼎之類,保存到現在的尚不少,那已是三千年前的古物了。我們只看那些銅器製造之精美,便可推想中國古代工業發展,在此以前,應該早有一個很長的時期了。中國工業亦與中國文化精神全體相配合,大抵是甚為精美而不流於奢侈,多切實用而又寓有人生倫理上的教訓意味的。」(臺灣商務印書館,頁七十七)
假如我要抄襲,便會這麼寫:
「商代距今已三千多年,但我們仍可以見到不少當時的工業製品,最令人欣賞的當然就是那些精美的青銅器。只要看看商代製造的鐘和鼎,我們便可以知道那種技術不可能在很短的時間就發展出來的,因此,中國工業一定在比商代更要早很多的時期便已開始。還有一點值得注意的,是這些工業製品雖然精美,卻同時是樸素的,這大概是因為中國文化自古已是著重於日常的實際生活和倫理關係,工業製品與此配合,也就沒有發展到奢華那方面去了。」
抄到這個樣子,已沒有明顯的痕跡,不過,仍沒有完全擺脫原文的文字;最高明的抄襲,是只抄論點,不抄文字,而且論點要有點增減,最好是次序也調亂一下,便有可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覺(這不可能用一小段文字來示範,讀者心領神會好了)。
哲學很難抄襲,但也不是沒有辦法,有些寫得很好的哲學書或文章已沒有甚麼人看,你找來改頭換面一番,當作自己的東西,應該不會被人發覺;例如 John Wisdom 的那本 Other Minds ,在英美哲學界已幾乎被完全遺忘了,但裏頭有很多有趣的論點和論證,可抄也,不過,相信搞哲學的人大部份都不屑這樣做吧!
哎吔,怎麼我竟然教人如何抄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