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這麼一個說法:要學好為文的技巧,便應多讀古人的文章。這不無道理,但容易被誇大,變成盲目的崇古。
我們現在看到的古人文章,都經過時間的考驗,因此大多是好作品,如果是被編入《古文觀止》或《古文筆法百篇》等精挑細選的文集的,就更有品質保證。讀這些古人文章之所以能幫助鍛鍊文筆,不是因為文言勝於白話,而是因為這些文章都寫得極好,有很多值得學習的地方;例如讀李斯〈諫逐客書〉可以學到如何舖排例子,讀李白〈春夜宴桃李園序〉可以領略文字的音樂性,讀韓愈〈師說〉可以感受到一氣呵成的力量。然而,白話文寫得好的也有這些優點,多看亦可以從中學習,效果未必會比讀古人文章差。
或說多讀古人文章,吸收文言句式和辭彙,在自己的文章裏適當運用,便能做到文白交融,豈不妙哉?文白交融固然是好,但那也只是風格的一種,不是文白交融的,也可以是妙絕文章。假如決心要學文白交融,也不一定要讀文言文,多看多模仿文白交融的作家,也有可能練出這樣的風格。
有些人讀了很多古人文章,自己寫的依然絮絮叨叨;有些人幾乎從不沾文言文,下筆可是文彩斐然。如果你想鍛鍊文筆,卻完全沒有古文根底,我不會建議你看《世說新語》或《文心雕龍》等古書,那會事倍功半;我會建議你多看一些漂亮的白話文,例如梁實秋、余光中、和劉紹銘的文章,還有多寫、多改、多思考,那比盲目崇古腳踏實地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