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我是個傳道人

我不只一次跟學生開玩笑,說自己對基督教認識不淺,亦了解一般教徒的心理,假如我冒充傳道人,應該不會被人識破,甚至有能力當一個成功的傳道人。每次說後,都有學生提議我即場示範講道,我通常都一面笑一面搖頭拒絕,只有一次興起例外,模仿了幾句,還手舞足蹈、七情上臉,引得學生哄堂大笑。

昨天有朋友在 Facebook 論及基督徒在日本大地震後寫的公開禱文,說他十分懷疑是否有可能「寫到受苦者不會覺得你風涼或旁觀,同時又要說上帝在掌管」,我一時多管閒事,寫了以下一篇禱文回應:

『神啊,今天我懷著滿腔的悲痛向你祈禱,雖然受著沉重苦難的不是我,而是遠在日本無數我不認識的人,但我們同為天父你的兒女,而我心裏有主耶穌的愛,又怎能不為他們而悲痛莫名呢?主啊,我得承認,我的悲傷中夾雜了疑惑,不明白你為何容許這麼多人受如此折磨人的痛苦。假如我現在面對著一個劫後餘生的人,我真的會啞口無言,沒有勇氣向他說神愛世人。我只能自己憑著信心,相信神的愛;我只能祈求神給予苦難中的弟兄姊妹同樣的信心,並拯救那些不信的。有一天,我們都會明白這一切,但在這時刻來臨之前,求主你堅固我們的信心。奉主耶穌的名,阿們。』

這篇禱文我只花了不足五分鐘便寫成,莫笑我自吹自擂,我實在覺得是篇上好的禱文,老婆看了也讚好,朋友的反應亦正面,說「禱文至少在字眼上和心理上沒有觸碰一些無法解下去的東西,也沒有傷害受難人士的感受。那麼,人們就會因其良善動機而忘卻別的」。假如我在公眾場合這樣祈禱,又有誰會估到我是不信的呢?

較有意思的一點是,這樣的禱文,我相信自己在仍然是基督徒時是寫不出的,因為當時對不信者的感受和想法不夠敏感,亦不太在乎,要到現在旁觀者清,眼光不像從前般狹隘,才了解到甚麼講法合理,甚麼講法不合理。

假如我是個傳道人,我會用以上那篇禱文;但我既是不信的,又不會真的去冒充,這篇禱文寫了也不會用。然而,假如我仍然信耶穌,便可能仍然寫不出這樣的禱文。結論:我不應再寫禱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