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水哲學

在我教過的哲學主修科中,我最不喜歡教分析哲學史,除了因為材料太深,實在不容易向學生講解得清楚明白,也因為這科介紹了很多重要的哲學家(包括 Frege, Russell, Moore, Wittgenstein, Carnap, Strawson, Ryle, Austin, Quine, Goodman, Davidson, Dummett, Putnam, 和 Kripke ),有些學生上完這科後,容易大講「口水哲學」。

所謂口水哲學,就是在讀了某哲學家或哲學學派的東西後,拿到了幾個重要的術語(例如 Wittgenstein 的 "language-games"、Quine 的 "indeterminacy of translation"、或 Kripke 的 "rigid designators"),似懂非懂,卻隨便自由發揮,講些似是而非的「哲學」。

這一科介紹那麼多哲學家,其實是因為它重歷史多過重哲學,學生要認識的只是這段時期英美哲學的主要發展,每個介紹的哲學家只讀一篇文章,淺嚐輒止,不必深入了解這些哲學家處理的問題。然而,學生記下了這一大堆響噹噹的名字和聽起來已「嚇死人」的術語後,有些會禁不住找機會「露兩手」,在課堂上或課餘的討論活動裏拋出這些術語來發表意見,卻又因為認識不夠深,往往拋錯;有些學生甚至會在一些外來教授演講的發問環節也這樣做,令我有點覺得「失禮死人」。

後來我把分析哲學史讓了給新來的 J 教,昨天他跟我談起這科,也是說難教;他的看法和上述的基本上一模一樣,可見此科助長口水哲學,不只是發生在我的學生身上,而很可能是一個普遍的現象。

其實,口水哲學不只在主修哲學的大學生中見到,互聯網上亦有不少,我也親身領教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