險詐、防詐、生詐

有些人對我有一個印象,就是我的年紀雖已不輕,人卻仍然相當「純情」,因為我的生活限於學院和家庭,身邊都是些比較簡單善良的人,沒有機會遇到不擇手段的奸險小人、惡毒之徒,不曾經歷過多少爾虞我詐、人心險惡。

這些我都不會否認,也不覺得「純情」有甚麼不妥,我還慶幸自己不像一些在商業機構做事的朋友般,要終日周旋於狼群鼠輩之間,甚至會被同化。同化,可以是把心一橫,豁出去了,你不仁,我何妨不義;也可以是潛移默化,逐漸變奸而不自知。

其實,在那種環境,經常要提高防人之心,即使不變奸,也很難保持赤子之心;久而久之,那防詐之心跟險詐之心的分別便逐漸模糊了。很多年前我在一間雜誌社兼職翻譯,當我上司的那個編輯就是這樣的一個防詐反生詐的人。這個女人,外表看來很單純善良,我跟她初相識時對她十分信任,過了很久才發覺她處處防人,極攻心計,最終令我吃了些苦頭。我當年比現在還「純情」,但她就是看不到我那顆赤子之心,對我做了好些完全沒有必要的「防禦工作」。現在回想,我會說,吃苦頭的是我,不幸的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