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年少時在詩刊(例如《詩風》)和報章(例如《新晚報》)發表過好些詩作和散文,作品一刊出之後,我都會剪存,貼在一本剪貼簿上。當年這本剪貼簿頗令我自豪,因為除了在詩刊報章發表的詩和散文外,還貼了我的幾次得獎作品,包括一次市政局文學獎(詩優異)和三次青年文學獎(散文優異、詩優異、及詩第二名)。然而,剪貼簿現在卻下落不明,很可能已不再存在。
這不是因為我搬家多次,把剪貼簿遺失了。剪貼簿一去無跡,是很多偶然因素的結果,說來也有點離奇。
話說我當年有個不算相熟的同事,有一次大家說話投機,我便邀請她和他的男朋友到我家吃晚飯,順便介紹我太太給他們認識。晚飯閒談間,我提起自己喜歡寫詩,同事說她也對詩很有興趣,想看看我的作品。於是我拿出剪貼簿,她看了幾首詩後,表示很喜歡,問我可不可以借回家仔細欣賞。既然她肯細讀我的作品,我當然樂意把剪貼簿借給她。
可是,這一借,卻是一借無回頭。這大概不是她存心不還,而是各種事情接踵發生,結果是我想要她還也沒辦法了。她借了剪貼簿後一直沒有還我,我亦不好意思追她還,可是,她後來轉工了,我那時因為其他事忙,想不起要她把剪貼簿還我,在她離去後,我們便失去聯絡。
後來我決定轉讀哲學,把文學創作拋諸腦後,沒想到要追尋剪貼簿的下落;到了美國之後,有一段很長的時間完全沒有把這剪貼簿放在心上。然而,在內心深處,我仍然是希望把剪貼簿尋回,好為我的少年時代留個見證---遺失的,不只是那本剪貼簿,還有那些詩作和散文,因為我沒有留存原稿。
我曾經在網上搜尋這位姓劉的舊同事,卻是無功而還。假如我硬是要去找,也許可以找到七七八八那些陳年舊作,但我懷念的,還有自己當年一手一腳做的剪貼。
想像往事並不如煙,還留下了些印滿詩句的、發了黃的剪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