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這個學期開始,我的身份已是正教授,也就是說,從今以後我再沒有機會升職了(除非我轉去做大學行政工作,但我一定不會)。由副教授升到正教授,我最強烈的感受是以後做學問的自由大很多了。
以前為了得到tenure和升職,要盡快有期刊論文登出,只能集中在知識論中的兩三個題目做研究,實在大違我的學問取向。我的理想一向是要貫通一些哲學的大問題,從而得出一個對生命和世界的全面了解,可是,過去那麼多年的情況都不容許我努力這樣做。
其實,我已試過走出知識論,寫了一兩篇宗教哲學和價值理論的期刊論文,也完成了一本講人生意義的書,但這些只算是一小步,距離我的理想還遠。今後我可以肆無忌憚,喜歡怎樣研究就怎樣研究,讀讀尼采和傅柯可以,學點模態邏輯和數學哲學也可以,只要我認為對自己的哲學發展有幫助就成了。期刊論文會不會因此而出少了?可能吧(也未必),但已沒所謂了 --- 我現在的哲學研究,主要是向自己交代。
人生匆匆數十載,我又不相信來世永生,所以要盡量活得精彩。我的方法是努力發揮所長、自我模造、超越各種限制,希望死時可以說句「不枉此生」。湊巧做學問很適合我用來達到這個目的,這幾年頗有進境,現在還多幾分自由,夫復何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