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Foucault接受一份雜誌訪問,但要求訪問刊出時隱去他的名字。當時Foucault早已大名鼎鼎,文化學術界無人不知,而他要求隱名的理由竟是「懷緬當年還是無名小卒時,說的話倒有機會有人會聽」!
這句話真有意思。Foucault成名後,他的著作經無數學者「詮釋」或「解讀」,一般讀者則會先看這些學者的書,然後才直接讀Foucault的原著(如果他們讀的話)。因此,Foucault的讀者看他的書時,大多已有這些「詮釋」或「解讀」為成見,限制了他們馳騁於Foucault文字之間的自由,令他們看不到裏面可能有的很多其他意思。
Foucault接著開玩笑地建議學術界在一年內出版的書都隱去作者的名字,看看到時學者或批評家會怎樣評論這些書。不過,他認為如果真的實行,所有作者都會不願隱名而決定延遲一年出書(這「所有」應該不包括他自己吧)。作者,始終是放不開自己的名聲的。
我看Foucault這篇訪問時,他的名字已不再隱去;如果我不知道被訪問的是Foucault,相信我得的印象會頗為不同。成見,真的很難撇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