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和妻兒到日本旅遊了一星期多,為方便故,參加了旅行團;不太大的團,只二十多人,團中亦無討厭之人,全程相安無事,還不時談笑甚歡。
其中一個團友卻有一點引起我注意,那就是他每天都是穿著相同顏色和款式的衣服:淺黃色的有領運動衫和米色的卡其褲,真的日日如是,絕無例外。我相信他是有幾套替換的,但這樣不求變化,不是太悶了嗎?
他一家四口同行,他的兒子和我的兒子年齡相近,兩人有時會走在一起玩,所以我們兩家的接觸便多了些。有一日行程完畢,他邀我到酒店附近找個地方喝酒,我由起程到那天都沒半滴酒精下肚,當然說好。
找到一間熱鬧的酒吧坐下,我們便叫了兩瓶暖過的清酒,邊喝邊談。我問他做甚麼工作,他說當牙醫;他知道我在大學教書後,便說如果經濟能力許可,他會不幹牙醫,去讀個碩士甚至博士,以滿足自己的求知欲。
好學,好事呀!我隨即問他想讀些甚麼,他不假思考便答:「人類學和神學。」人類學也還罷了,一聽到「神學」二字,我心裏暗叫不妙。果然,三兩句過後,他便表明他是基督徒;為免他向我傳福音,我也立刻暴露我那基督教叛徒的身份。
我以為他會轉話題了,誰知他竟追問我為何離教。我只想飲酒,無興趣講耶穌,便含糊其辭胡亂說了幾點打發他,他卻還不罷休,逐點回應,一時說在神眼中這世上沒有一個好人,一時說基督教的信仰鐵證如山,就算到頭來不是真的,他也是被騙得心服口服(他說到這句時,我心裏忍不住爆了句 "What the f--- !")。我只好見招拆招,那不難,就是掃了喝酒的興。到頭來,當然是他說他的,我說我的,只是一場浪費時間的假討論。我寧願他說甚麼leap of faith、神的智慧人不能測度等,那我們便不必裝作理性地討論了。
那晚的清酒其實不錯,可就是喝得沒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