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寫作,就像打噴嚏

我寫作,就像打噴嚏

當我正在執筆寫這篇文章,我的第一本著作《蘭開夏道》,大概剛剛從印刷房裡跑出來。據天窗出版社所說,本文刊出當天(七月十九日),就是《蘭開夏道》送抵香港各大書店的日子。

我在blog宣布了出書的消息後,有讀者來信問會否舉辦簽名會。可以告訴大家,本人暫時沒這個打算,我又沒有興趣去選立法會議員,何必那麼高調?

我寫作,不過是當寫日記,喜歡寫什麼就寫什麼。這種完全不理會他人感受的寫作方式,是繼購物之後,另一精神排毒的良方。後來我知道,這個專欄亦滿足了許多男人窺探女性日記的慾望。

余光中說:「我寫作,是迫不得已,就像打噴嚏,卻平空噴出了彩霞,又像是咳嗽,不得不咳,索性咳成了音樂。我寫作,是為了鍊石補天。」Well,我當然不像余詩人「鍊石補天」那麼高層次,但對於我,寫作的確就像打噴嚏,是身體的自然反應,不能忍住不打。譬如說,那次我跟一個大學教授吃飯,埋單之時,他拿出那部palm按來按去,原來在計算我需夾多少錢!我不揭露他的節檢美德,又怎對得住千千萬萬個高級知識份子?又譬如說,「中環價值」在近年的保育潮流中成了箭靶,被指為沒有深度、唯利是圖、與人文價值相矛盾、是拆走天星與皇后的罪魁禍首……我Daisy若不出來捍衛一下,又怎對得住中環各位兄弟姊妹?

又有讀者問我出書的感想,這個問題很難答。以前出書好威,但現在阿豬阿狗都可以出書,浪費紙張,很不環保。今時今日出書,It’s just not cool anymore!講到做才女,就無謂跟周汶錡和Stephy去爭。如果曾特首都可以說民望是過眼雲煙,如果誠哥都可以說「富貴於我如浮雲」,那麼我這本「打噴嚏式」的小書,簡直就是浮過了都不會被注意到。

由我第一天寫「蘭開夏道」這個專欄開始,我Daisy就決定獻身娛樂事業。《信報》是一份很嚴肅的報紙,我卻一副嬉皮笑臉。我寧願搞笑,也不搞仁義道德。平心而論,世上誰有資格包辦所有人的幸福?所以我在文章裡,不過是從主觀的角度去記錄我對社會的洞察。我知道,我筆下的辦公室見聞有時的確誇張得令人難以置信。不過,最戲劇性的事往往發生在現實世界,而不是在電影裡。老實講,我第一年在law firm做trainee,也曾被辦公室裡千加百怪的人和事嚇得口目瞪呆,並且強烈質疑自己是否入了馬戲團,而不是律師行;但第二年已經見怪不怪;到了第三年,就開始在嘴角露出一個不屑的微笑。這大概是每一個中環人所必經的成長三部曲。

《蘭開夏道》一書除收錄了我過去一年刊於《信報》的專欄文章,還加入了從未公開發表的「蘭開夏道前傳」,透露了點點我的童年與少女生活,包括你和我都玩過的猜皇帝、何濟公、小皮球香蕉油,與及如何圍著電視,張口結舌地看著盧David變走尖沙咀鐘樓……當然還有我在DGS的校園生活。此外,這本書亦輯錄了一系列我所拍攝的照片,大家可從中感受到我的 Bobos 式生活。知道各位特別對 Philip 那傢伙感興趣,我就索性讓他自己出來說個夠,今次我破例讓他寫序,讓他沾沾自喜了好一陣子!

這是一本很好玩的書。(撰文:王迪詩/逢星期六刊於《信報》 https://daisy-lancashire.blogspot.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