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屈原被屈機
整個上午,我一直想嘔。首先因為遊艇拋來拋去,其次因為這段日子嚴重睡眠不足。在遊艇上當然還有我的一班好同事:Eric和Cindy正在狂吃到會的甜點,Katie和Emma躲在太陽傘下生怕曬黑皮膚,Sam剛剛吃完止嘔丸,現在還要秘書替他掃心口。我看著這班污合之眾,一想到待會要跟他們組隊爬龍船,就不禁手心冒汗……
講真,我不是怕輸,而是怕隻船仔沈。Eric和Cindy加起來,大大話話有四百幾磅!事前原則上練過三次,當然沒有一次齊人。我今天只化了一個薄薄的防水妝,萬一翻船恐怕會很麻煩。我架上太陽鏡,嘗試冷靜下來好好欣賞赤柱海灘的風景。
「Hey Daisy!怎麼昨晚在Halo不見你?」Gordon踏過甲板,從隔鄰那隻遊艇走來我們這邊,手上還拿著香檳。「我不是晚晚都在Halo,I don’t work there.」我冷淡地回了一句。我向來對此人沒半點好感,總之一看見他那副尊容我就渾身不自在,加上他任職的law firm 常常和我們搶生意,是「女皇」的頭號敵人,如果讓「女皇」看見我和他談笑風生我就完了。
其實,我們今天之所以被屈來爬龍船,就是因為「女皇」下了聖旨,命我們必須打敗她的頭號敵人。Eric吃完甜品之後就開始埋怨,卻又不敢公然批評「女皇」,便學人借古諷今:「屈原之所以投江自盡,就是因為被屈機。」ABC女同事好奇地問:「屈機?What does it mean?」「怎麼你連『屈機』都未聽過?之前考試局還用來出會考題目呢!屈機即是被屈囉。」「Oh I see……那為什麼要加個『機』字?」
大家都沒有興趣繼續與她糾纏,便各自尋找樂趣。Sam嘔了兩次,稍為好了點便急不及待拿出望遠鏡來。「幹麼帶望遠鏡?」這傢伙每次去馬場都會帶望遠鏡。「看比賽嘛,那些龍船太遠,不用望遠鏡看不清楚。」不過,那望遠鏡的方向明明對準了幾個穿三點式的女banker,她們正在一艘不遠的遊艇上搽油,旁邊站著一個很有型的大男孩。God,香港何時出現了這麼一個有型的i banker?我忙把Sam的望遠鏡搶過來,一看之下不得了!Philip一定是吃了豹子膽!
我把望遠鏡zoom到最近,然後很後悔自己未學過讀唇,所以完全不知Philip和那些三點式婦人在說些什麼。我集中精神盯著那瓶太陽油,心中暗自發誓,如果給我看見Philip替三點式婦人搽油,我不把他的脖子扭斷,我就不叫王迪詩!這時Sam呱呱叫要取回望遠鏡,「女皇」於同一時間來趨集隊,我唯有扔下望遠鏡去準備比賽了。
Well,比賽本身是沒有什麼好說的。人家常說輸「一個馬鼻」,那麼,我們今次應該輸了三百幾個馬鼻。然而,「女皇」依然高興得不得了,因為我們跑第二(由尾數上來),而包尾的,正是她的頭號敵人。(撰文:王迪詩/逢星期六刊於《信報》 https://daisy-lancashire.blogspot.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