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lay No More
Damn it!呆在機艙已經三小時,機長宣稱是北京方面進行航空管制,我們還得繼續呆等,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起飛。我Daisy坐飛機多過坐的士,往返內地的航班,平均每三次就有一次因為航空管制而延誤。坐在我身旁的Eric打完遊戲機累透了,現正睡得像一頭豬;其他bankers已經等得不耐煩,紛紛破口大罵。我雖然睏得要命,可是身為淑女,又怎可以在公眾場所呼呼大睡?我在心裡罵了一千句「Damn it!」,但仍保持微笑和姿態優雅。大家都非常痛恨這些頻繁的延誤。
中國的飛行航道不多,空中交通本已非常擠塞,而軍事行動往往還有優先佔用權。Of course,空管問題除了涉及民航,亦觸及國防大事,全世界的軍方都有參與空管,但我倒沒見過西方先進國家會因為軍方臨時實施空中管制,而令航班頻頻出現延誤。北京首都國際機場的Terminal 3已剛剛開幕;上海浦東國際機場的Terminal 2也即將啟用,到時航班只會愈來愈多。頻頻出現延誤,那怎麼行?
「那怎麼行」四個字,不是我Daisy說的,而是出自總理周恩來。話說有次周總理到機場送日本共黨代表團回國,竟發現飛機跑道上有一條狗在悠閒地散步!周總理面色一沉,當即批評道:「那怎麼行!」他要求將機場四周用鐵絲網圍起來。於是,從首都機場開始,全國民航的機場都用鐵絲網圍起,規定人們不准到機場裡放牛放羊。所以中國的飛行安全,應該從一頭狗說起。
另有一次更有趣,空姐在周總理的專機上向乘客派發香口膠。豈料這些國產香口膠粘性特強,乘客吃了後粘在牙上,竟吐不出來!有人要水漱口,有人要毛巾擦嘴,好不狼狽。最後空姐發揮了中國人的創意,將火柴杆削尖當牙簽,也虧她們想得出來。周總理跟空姐說:「寫封信向口香糖的製造商反映一下吧!記得把這糖一同寄去,叫他們也嘗嘗滋味。」
其實在周總理的年代,中國民航出現延誤是家常便飯。五零年代,中國曾經用飛機傳送報刊,那是當時一項很重要的政治任務。但有時送報紙的人會遲到,或個別身份「特殊」的乘客不按規定時間到機場,晚了就由秘書打個電話,讓飛機等他,令航班經常延誤。周總理認為不能接受,下令今後除了因天氣和機件故障外,誰也沒有權延遲或取消航班。
當我被困在這局促的機艙,我更加懷念周總理。那班bankers罵航空管制罵了三小時,已經罵得有得膩,便轉為批評港龍的空姐不漂亮,燕瘦環肥良莠不齊。哼,真好笑,這些bankers也不看看自己那副尊容!再說,現在香港阿豬阿狗都可以做banker,肯定比港龍的空姐更加良莠不齊。令我最心涼的是,你們這班男人向來對空姐心存幻想,以為制服誘惑好過癮,如今也該面對現實了。(撰文:王迪詩/逢星期六刊於《信報》 https://daisy-lancashire.blogspot.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