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心

這陣子減少了更新網誌,即使寫也只談電影或書,坦白說,我是故意的。

又不是寫專欄,又沒有說明要定主題,限篇幅,又不會有人給我稿費,因此,隨意寫,只為自己留個紀錄,就算了。

文友在出書之後似乎發現了理想與現實的落差,我總會為此感到難過,不是為了他,而是為了我自己。因為我比他寫的日子更長,我寫作的量比他多(而且是多很多),我比他更明白當中的落差,我曾經比他更有使命感,我甚至一度奢望過可以憑努力去改變些甚麼。然而到了最後,早在我未認識這位文友的時候,卻已經失望夠了,受夠了,也抱怨夠了(十二年前我在澳大一個文學研討會發表過一篇“澳門小說的未來”,談了諸多理想,現在看來,我好像寫了一篇笑話)。在澳門寫作不但難以形成公共討論的氛圍和力量,反而更像秘密活動般只在少數幾個人之間流傳,這個現實留給我們的問題就是:沒有人看,或者只有很少人看,或者他們看了也不承認自己看了以免顯得自己低人一等,在這麼令人氣餒的情況下,寫下去還有什麼意義?

我曾經老是為這個問題苦惱。寫下去,究竟有什麼意義?我甚至退一萬步為自己找下台階,厚著臉皮催眠自己說:即使只有一個讀者在看,我也會寫下去。當然這個說法是很白痴的,你就真的那麼在乎有沒有人在看嗎?如果真的只有一個人在看,寫下去的悲哀會不會比死更難受呢?然而,真正的情況其實是更悲壯的:即使沒有人要看,我仍是會寫下去。寫下去,其實只是個人的習慣,或者說,一種修煉吧!

我老是寫不出像樣的文章,儘管真的花了很多時間在研究如何可以寫得更好,可惜就是徒勞無功。我老是在寫或不寫之間掙扎,特別對於寫專欄,我有時會覺得非常浪費時間,因為不想寫一些會令自己後悔或感到無聊的文章,我通常會在周六想清楚自己要寫甚麼,在周日六點幾開始閱讀有關資料(有時是報章,有時是留言討論,有時是一些學術書籍),如果夠幸運,我會在十時之前寫完,如果有些事情想不開,則會寫到下午,有時遇上一些事情要在周六周日去辦,則會完全影響我的寫作程序。我有時也不明白為什麼要搞得自己這麼苦惱,更苦惱的其實是即使如此認真,也不見得是寫得好,更不會有人讀了覺得有分別。

其實更掃興的是寫專欄的時間長了就會影響我寫小說,而寫專欄的快樂,又遠遠及上寫小說,這樣說來,我為甚麼仍然在寫專欄呢?

至於寫網誌,有一個惡性循環就是有很多人來看但沒有多少人願意留言交流,於是我會覺得既然跟寫專欄一樣只有我單向在講,我又何必要多此一舉花自己時間呢!寫少一點,或者漸漸不寫也不會可惜的,或者剩下的時間可以多讀幾本書,多思考幾個問題,最妙的是我在這個過程中可以把一切文學的使命感都消磨掉了,將來人就會變得踏實,不會再像以前般虛浮了。

寫下這些,本來想與文友共勉,搞不好就變成把自己的失敗陳列出來供文友參照。不要擔心,我不過是講些真心說話,擔心和傷感,也是無法改變任何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