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與太皮談文學

姓名: 太皮

留言:

寂然哥:
我忘了前天才在文化廣場翻過《聚龍里》呢本小說,我見我越來越沒記性了。說到文學的受到重視與否,你一時說人哋潑你冷水,一時說我自求我道,好像有點矛盾呢?在我認為,有人批評好過沒人批評,有人潑冷水好過沒人潑冷水,有人喺度搞事總好過一潭死水。潑冷水的人總有其潑冷水的理由和市場。只是為甚麼只有人潑冷水,而好像沒人向潑冷水者潑冷水,怕啲咩嘢?我也是認為在澳門搞文學是自己的事業,我將來要出書,也不指望會有出版社支持或基金會支助,出自己的金錢印本,也是自己的心血。好像你在一本雜誌上說過,在澳門搞文學,堅持就是勝利。但是,我想說,當一個人的創作進入一定程度,例如你,是否應該要背負一點使命呢?是否應該將自己的創作生涯與澳門文學的未來掛勾呢?我沒有質疑你的意思,只想說,你和澳門所有有才華的創作人應該背負一點使命。沒有繪(望了點寫)炙人口的文學作品的城市,很難說是一個大都市。是你說要有取悅讀者的野心的,你有好的民意和基礎,應該可以成功的。自娛自樂的話留給我吧。
202.86.148.101 -- 2005-12-30 02:31:16 --


姓名: 太皮

留言:啱啱打開你的BLOG才知你將討論POST上去我補一句,我在最近一首詩中提到要做「稱職的詩人」,我認為做個稱職的詩人是很難的,尤其在澳門,因為詩人甚麼都感說,甚麼都敢反映和創造。我說,由於澳門的通俗文化不發達,外地人(或者大陸人和台灣人)接觸澳門的物事就少之又少,不像打開一本香港小說聽到的都是中環和尖沙嘴等熟悉的名字,澳門的文學作品就給人一種疏離感。至於大陸人或台灣人打開馬爾克斯的作品的感受,又是另一回事了。我在內地讀大學,有港澳台文學的選修課程,澳門文學將土生文學隆重地闢為一章,我估這是《大辮子的誘惑》之緣故,所以澳門的文學發展應該與澳門本土的流行通俗文,如電影和流行樂壇分不開的,澳門文學自己出去打天下,情況真係唔樂觀。我不知道有沒有其他詩人為澳門的流行歌手填詞,或者填了怕畀人笑不敢用真名,但我想澳門文人是時候考慮這些問題了,支持流行文化,等於支持文學
202.86.148.101 -- 2005-12-30 02:58:40 --


姓名: 寂然

留言:皮哥仔:我沒有說被人撥冷水啊!我的意思是,我們的文學活動可以做得更好,特別是在宣傳上,即使是文學獎,本來可以是一件文學大事,但出來的效果只像一般的徵文比賽,可能看慣了很多大型活動,看到一些活動沒有做到最大的規模,不免覺得可惜。

至於是否有人潑冷水,也不是大問題,這些年來我聽到的不盡是好聽的話,但這沒有關係,寫作就是這樣,我還是寫得很愉快。我第一次出書在香港,是一本武俠小說評論,當時我沒有任何資歷,連澳日的作者都不是,不過香港的出版社給了我很好的待遇。幾年前我為香港的教科書公司寫澳門版的語文教科書,得到的更是持續多年的好處。所以我一向認為出書不要自己出錢,有人肯為我出,我很願意,沒有人為我出我也不會自己拿錢來出,這是我自己的態度,也是我一直信奉的原則,就是你有好作品就會有人發掘你(這是不是有點自負?)你寫的東西夠好(甚至不一定是最好),人家就肯給你機會。

當然我也很敬重自資出書的朋友,我甚至參與和支持過這些活動。許多年之前我和葦鳴老師及一班朋友合資出版“蜉蝣體”雜誌,當時我們每期都集資,但另一方面,我也在報紙寫稿,每日都有稿費,這是真正的矛盾,一方面有人給我錢讓我寫,一方面我要自己出錢兼要努力寫,我真不知道這花錢的玩意有什麼得著。(其實最大的得著是認識了我太太)後來雜誌散了,網絡興起,我多次寫文章鼓吹網上寫作,也認識了賀仔他們一班人,我覺得網上寫作也不錯,是不是一定要出書呢?出了書之後又怎樣?我自己相信一個地方的氛圍對當地的寫作人會有影響,文學不發達是一個問題,但澳門的文化也不見得發達,其他很多領域也不見得發達,這是城市整體的問題,這個城市培養的文人就是這個水準,好或不好我們都要承認這就是澳門文學,不可以因為水準不高就將之否定。當然我們仍有很多努力的空間,難得的是文學這片天空仍是相對和平,互相扶持,我的意思是不要為了澳門文學不夠受重視而痛心疾首,其實這個圈子有很多好人,也有很多肯給機會予新人的朋友,我們有多少能力做多少事,盡了力就好了,過程本身已是享受。

關於使命感的問題,我不知道我算不算有,不過我可以做的,只是寫好自己的作品,在有限的時間下推動一下文學活動,我沒有能力做翻天覆地的事,我在很多年之前寫過一篇“澳門小說的未來”,我記得當時是為了澳門大學一個文學研討會而寫的,當時是很有使命感,認為自己的意見很有道理,也許就是處於你現在的階段,不過結果是惹來一位朋友的批評,因為研討會的小說部份幾乎成了我的個人表演,他說這次不是寂然談小說,就是談寂然小說。聽到這樣的話我並沒有高興,這代表了什麼?那就是參與的人太少,那是因為蜀中無大將,廖化作先鋒,真是一點都不值得高興。之後我的使命感都用於個人的提升,我不想搞太多文學活動,我希望有更多人出來寫。我當然也希望寫出好作品,寫出人人稱讚的小說,我一直都在努力,但不會是為了令澳門文學更受重視或者其他偉大的使命,我只希望把這件事做好。過去幾年我實在太忙,以繁忙程度而言,我本來就不應該,也沒有時間從事寫作,當其他同事休息的時候,我還在寫稿,看書,搜集資料,如此“不務正業”,就是我為文學這件事的最大付出了。至於這夠不夠投入,算不算有使命感,坦白說,我也管不了那麼多,寫作是一種興趣,像踢足球也像游泳,我想很少運動參與者會因為自己入不了國家隊而不快樂吧!享受當中的樂趣就好了,技藝和影響力都是累積而來的,急不來,也不必急。

我當然認同大家都要做個稱職的詩人或小說作者,我不認為這有什麼困難。你知道有一位音樂人叫李峻一嗎?他是澳門人,也是“無賴”“爛泥”的作者,他用自己的才華打入了香港的流行文化市場了,而且很成功,政府也頒了獎章表揚他,其實這些事已經有人在做,如果你有興趣也有本事,也不妨試試,台灣詩人夏宇不是既寫好詩也寫好歌詞嗎!你真的應該坐言起行,努力寫出好作品。

澳門文學能不能走出去,不是我和你在這裡說樂觀或不樂觀就可以決定的,我一直鼓勵大家有好作品就發表,覺得澳門沒有空間就投給外地,主要是希望更多人作更多的嘗試,不過,許多年輕人都是放棄告終,這場仗根本從未開打,只是我們太早認輸了。那是人的問題,不是有沒有可能的問題。我覺得,先要讓更多人去嘗試,那才有機會成功,如果早就宣告了此路不通,則永遠只有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