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7月15日,推特在當年3月小範圍試運營後正式上線,自此社群媒體邁入了一個全新紀元:博眼球的引戰爆論、不經思索的應激回懟、漫無邊際的隨手碎念都成了社交場的新常態。
2006年7月15日,推特在當年3月小範圍試運營後正式上線,自此社群媒體邁入了一個全新紀元:博眼球的引戰爆論、不經思索的應激回懟、漫無邊際的隨手碎念都成了社交場的新常態。 Thor Swift for The New York Times

雖然這個比喻或許有些言過其實,但在2006年7月15日首次公開亮相後的20年裡,Twitter的發展確實在某種程度上符合這一描述。
在影響力最鼎盛的時期,這個平台——2023年更名為X——讓權貴與無名之輩都有了一方自我展示、高談闊論的舞台,每次140個字符(後來增至280個字符)。
它的網路梗和爆款影片為人們帶來了消遣和娛樂;與此同時,Twitter也成為州長、國家領導人——尤其是一位美國總統——與公眾溝通的首選方式。2009年伊朗大選爆發爭議後,抗議者正是藉助Twitter把自己的聲音傳遞到更廣闊的世界。女性則在這裡坦率講述自己遭遇性騷擾和性侵的經歷,由此催生了#MeToo(我也是)運動。
以下是過去20年裡Twitter的一些高光時刻(以及少數低谷時刻)。
2006年7月15日,Twitter正式上線,一個充滿挑釁性觀點、條件反射式評論和各種隨想的社群媒體時代由此拉開序幕。
不過,在這一重要時刻之前約四個月,Twitter其實已經進行了小範圍試運營。當時,Twitter聯合創始人兼首任首席執行官傑克·多西發布了 第一條推文 。當時,這個平台的名字與後來家喻戶曉的拼寫還略有不同。
2026年3月21日,多西寫道:「just setting up my twttr」(剛把我的twttr設置好)。
Twitter早期最受歡迎的話題標籤中,有一個是#uknowurblackwhen(「當你意識到自己是黑人時」),這是用戶阿什利·韋瑟斯彭創造的。《紐約時報》評論員詹姆斯·波尼沃齊形容這個標籤「在某種程度上就是黑人推特的起源故事」。他將「黑人推特」 描述為 「黑人身份認同和黑人文化在網路上的整體呈現」。
這裡既有各種經典的表情包(例如《顫慄》中麥可·傑克遜吃爆米花的GIF圖,用來表達「等著看熱鬧」的心情),也充滿了幽默段子,而這些玩笑往往帶有社會批判意味。(例如標籤#OscarsSoWhite[奧斯卡太白了]就是對好萊塢頒獎季缺乏種族多樣性的抗議。)
後來,「黑人推特」又圍繞特雷沃恩·馬丁和喬治·弗洛伊德之死、「黑人的命也是命」運動、川普當選總統、「 燒烤貝姬 」和「 許可證帕蒂 」等網路事件以及伊隆·馬斯克收購Twitter等議題展開廣泛討論。
加加林是第一個進入太空的人,阿姆斯壯是第一個踏上月球的人。那邁克·馬西米諾呢?
並非所有的太空先驅壯舉都同等分量,但馬西米諾——這位美國宇航員是2009年維修哈勃太空望遠鏡的STS-125穿梭機任務的成員——在歷史上留下了屬於自己的註腳。
5月13日,他通過電子郵件向NASA發送了一條信息,由後者代為 發布到他的Twitter帳號 ,使他成為世界上首位從太空發推文的人。
「來自太空軌道:發射太棒了!!」他寫道,「感覺很好,正在工作努力,同時欣賞著壯麗無比的景色,一生中最精彩的一場冒險,已經開始了!」
伊朗總統選舉結果引發爭議後,德黑蘭及其他城市爆發了後來被稱為「綠色革命」的抗議活動。抗議者主要利用Twitter等社群媒體把自己的訴求傳播到伊朗境外。然而,簡短的文字和短片最終還是無法與伊朗政府的國家機器抗衡,這場運動遭到了政府的暴力鎮壓。
隨著Twitter越來越多地被各種亞文化群體所定義,「怪異推特」這一說法應運而生,它用來指一種意識流式的內容風格:充斥著隨機的觀察、前言不搭後語的句子,以及各種無厘頭的觀點。
有些人迎合流量騙取點讚;也有人故意發爭議言論,引來評論區「炸鍋」,而且越陰陽怪氣、越嘴毒,傳播效果越好。
2013年9月29日,「怪異推特」最具代表性的人物之一@dril發布了一份開支清單,其中包括200美元食品費、150美元水電費、800美元房租以及蠟燭3600美元的支出。「誰擅長理財,快幫我做個預算,我家快餓死了,」他寫道。
這條後來被稱為"蠟燭推文"的帖子被轉發了約5.7萬次,收到逾900條回覆。一位用戶建議@dril「少買點蠟燭」,他的回應乾脆利落:「不。」
2014年奧斯卡頒獎典禮期間,讓Twitter一度幾乎癱瘓的並不是獲獎感言,也不是紅毯造型,而是一張自拍照。
在主持2014年奧斯卡頒獎典禮時,艾倫·德傑尼勒斯掏出一部三星手機,與台下的一群好萊塢一線明星即興自拍起來。
照片中,布拉德利·庫珀舉著手機,梅莉·史翠普、珍妮佛·勞倫斯、露皮塔·尼永奧、布萊德·彼特、朱莉婭·羅伯茨以及凱文·史派西都在鏡頭裡。這張照片在頒獎典禮直播期間被轉發逾200萬次, 創下了當時的紀錄 。
《紐約時報》發布了一篇詳述好萊塢製片人哈維·韋恩斯坦數十年來性騷擾指控的 調查報導 後,數日之內,無數女性 在Twitter上公開表示 ,自己也曾是類似不端行為的受害者。這股由帖文所推動的運動,最終以它們共同使用的話題標籤命名——#MeToo。
因為2017年10月15日發布的一條帖子,女演員艾莉莎·米拉諾被認為點燃了這場網路運動(儘管塔拉娜·伯克早在十年前就 創造了「Me Too」這一口號 ,旨在為遭受性侵害的黑人女性尋求療愈)。「如果你曾遭受性騷擾或性侵犯,請在這條推文下回覆『me too』,」米拉諾寫道。
Twitter鞏固了自己在訃文演進史中的地位——既作為發布名人逝世消息的空間,也作為隨後大大小小的悼念的彙集地。
2020年8月,當《黑豹》主演乍得維克·博斯曼年僅43歲因結腸癌 去世 時,他的Twitter帳戶和其他社群媒體頁面向粉絲們傳達了這一消息。
博斯曼的家人發布消息稱,他在四年前被診斷為三期癌症。據他們透露,隨著病情惡化,他一直在接受手術和化療,同時繼續出演他許多最著名的電影。
「一位真正的鬥士,乍得維克堅持了下來,並帶來了你們喜愛的許多電影,」他的家人寫道。
該帖子獲得了超過650萬個點讚,並被轉發了超過250萬次。
深夜連珠炮式的猛攻、全大寫字母的公告、校園操場式的嘲諷。
沒有哪位美國總統採用過唐納德·J·川普的溝通風格,他在白宮第一個任期內就在Twitter上積累了超過8800萬粉絲。
但在新冠疫情期間以及2020年大選失利後,散布虛假信息和衝動任性的做派使他與一些社群媒體公司——尤其是Twitter——產生了衝突。
2020年,當新冠疫情席捲全球時,川普轉發了一段影片,錯誤地暗示抗瘧疾藥物羥氯喹是治療該病毒的有效藥物,Twitter後來刪除了該帖子。
總統與Twitter的關係在2021年1月8日跌至最低點。兩天前,一群川普的支持者衝進美國國會大廈,試圖阻止國會認證小約瑟夫·R·拜登當選總統。
Twitter宣布 永久禁止 川普使用其服務,理由是川普的兩條帖子違反了其禁止美化暴力的規定。在其中一條帖子中,川普稱其支持者為「愛國者」;在另一條中,他表示不會參加拜登的就職典禮。
川普試圖通過2022年2月創辦自己的評論平台Truth Social來彌補被Twitter和其他社群媒體網站封禁的損失。
幾個月後,川普最終回歸Twitter的種子就已埋下——當時,世界首富、川普的堅定盟友伊隆·馬斯克 達成協議 ,以約440億美元收購Twitter。
「我希望即使是我最嚴厲的批評者也留在Twitter上,因為這就是言論自由的意義,」馬斯克當時 發推文 說。
2022年11月,馬斯克在Twitter上進行了一項民意調查後,宣布 恢復川普的帳戶 。
只需點擊一下淡藍色的發推按鈕(現在的發帖按鈕是黑色的),名人和各色匿名者就能以快節奏的方式互相辱罵、冒犯他人或進行公開爭吵。
2022年12月,目前在兩個歐洲國家面臨人口販賣指控的網紅泰特,在一條Twitter帖子中對通貝裡的環保活動進行抨擊。
「你好 @GretaThunberg,」他寫道。「我有33輛車。我的布加迪有8.0升、w16四渦輪增壓發動機。」
泰特——與其兄弟特里斯坦·泰特因厭女觀點和炫富而聞名——補充說他會給通貝裡發一份他車輛排放的清單。
「好的,請一定要讓我長長見識,」她回覆道,並提供了一個旨在貶低他男子氣概的虛構電子郵箱地址。
當許多高產的推文發布者因馬斯克而開始對Twitter(或X)感到不滿時,一位有總統抱負、並有意取代川普成為黨內旗手的共和黨人卻對其連接選民的潛力持樂觀態度,他就是佛羅里達州州長榮恩·德桑蒂斯。
2023年5月24日,德桑蒂斯選擇在X上通過音頻直播宣布其總統競選。
這場直播卻因技術故障、麥克風忘關以及聲音被淹沒、斷斷續續的對話而 受到干擾 ,直播隨後突然中斷。
「德桑克圖斯的TWITTER發布是一場災難!」川普在Truth Social上寫道,「德桑克圖斯」是他貶損德桑蒂斯的綽號之一。
在馬斯克接管Twitter並將其於2023年 更名為X 、棄用藍鳥標誌之後,一批左傾名人退出了該平台。這些「出走者」包括馬克·哈米爾、烏比·戈德堡、珊達·萊梅斯和芭芭拉·史翠珊。
他們中的不少人轉投了Bluesky,這是一款實驗性的社群媒體應用,由Twitter前首席執行官多爾西於2019年創辦。
川普選擇馬斯克來領導政府效率部——這項聯邦成本削減計劃打算在川普第二任期開始時削減聯邦僱員規模——進一步加劇了用戶流失。

Neil Vigdor 是時報報導突發新聞,主要關注政治新聞。

翻譯:杜然、經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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