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的時候,人們擁抱、握手、交換聯絡,我則坐在一旁抱著椅背像謹慎孤僻的女童。
道別是很可怕的,在巴士上內外齊聲高叫「AN-ANTI-ANTICAPITALISTA」——明知道別時一切都會超現實地美好必須打折,但還是無法抵抗,道別就是這樣可怕。
等到所有人離去之後,我開始逐一地想念他們,並且感到所有時機都被我錯過,為什麼我不和他們拍照呢,為什麼我不和他們喝酒呢,為什麼我不走過去和他們說話呢,為什麼到最後我連名字都不和對方交換呢,心頭大亂,直至後來,我終於記起,我為什麼總是不和人好好道別,為什麼旅行時從不輕易交朋友,為什麼要一個人住,為什麼不想知道別人的名字和聯絡方法。因為異地相識註定道別,道別會指向突然而徹底的後悔——後悔——推翻行為原則——失控狀態。而且總是等到人家走了之後才失控,有乜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