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開記事

於是我收到了電郵,於是在 msn 上被迫問。我都以兩個表情符號來回答: 扶牆和趴桌子。(貼不上來)

最易打發的還是謝某,兩日間打來三次,問:「你做乜 close blog ?」「你都唔睇,關你乜事。」「我雖然唔睇,……」 blah blah blah ,然後我提起她某些痛處,她大吵大鬧了一頓(「哇哇哇我唔要我唔要」),就收了線,完全忘了為什麼要打來。

那些事我都是明白的。熊一豆洗 blog 那時我坐立不安,手足無措,著急得要像小孩子一樣哭出來。而我搞不懂我怎麼做才是對的——我長久地致力於將自我與他人、內在與外在、以及各種因果關係攪混,一旦出事,就要承受所有方面來的相反結果,沒有任何空隙。是我的也不是我的東西,毀掉是錯,不毀掉也是錯。

在關掉 blog 之後的,時間感是這樣的:一開始覺得年輕了五年,人要飄起來。四個小時之後,覺得急速地老去,好像樹要枯萎,覺得活不過明天。第二天醒來,又覺得年輕了不少。如是類推,夾雜昏睡、失眠、伍佰、宇文所安、醉酒、《退稿信》、筆戰、玩 uno 的聚會和 mark 廣告的行政電話。對於一星期就死去不知多少次的人,最不能解決的問題總是,慣性。

「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是以個人與個人之間的關係為基礎的。當我們遇見無名的死者時,我們會發現,我們對他們缺乏足夠的了解。不知道應該同他們建立什麼樣的關係。有了身份,有了在我們世界中的『位置』,才能成為一個真正的人。因為五官隨著肌肉銷蝕殆盡,因為墓碑已經風化磨滅,因為記憶變得模糊不清,所以,當我們面臨要我們承認骨骸中已經不存在的人性的這種不曾衰減的要求時,要令人滿意地作出反應,是非常困難的。因此,我們就同它們交談起來。你是令譽滿身還是臭名昭著?——這樣我們可以知道應該贊頌你還是譴責你。你是壯年夭折還是壽終正寢?——這樣我們可以知道應該憐憫你還是尊敬你。你是男的還是女的?是漢族人還是少數民族?也許你就住在我們城裡,也許你還是我們的遠房親戚?這些問題屬於這樣的範疇:回答了它們,才有可能在人與人之間建立聯繫。死者緘默不語。可是我們克制不住要同他們交談的欲望,控制不了想把他們套進人際關係這張大網裡。」

——宇文所安( stephen owen ),《追憶——中國古典文學中的往事再現》( remembrance ),鄭學勤譯,第二章「骨骸」,頁 48

然後,我就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