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凌晨的街頭悲從中來,不是為了一己的訪問。

正如智海所言,做人梗係辛苦架啦。在 7x大論爭 裡,我提出的問題包括「應該怎樣包裝藝術」,這個似乎分歧最大、招來的辱罵最多,所以討論價值也應該最高。

我想,大眾傳媒是需要藝術的,因為:
利益上(藝術始終具有某種程度的號召力);
姿態上(一份完全沒有藝術的大眾傳媒會被認為有所缺失);
道義上——如果藝術是有價值的,大眾傳媒應該負起部分的推廣責任。 我想,以上是一種合理、而大家都願意接受的理解吧。

大眾傳媒需要包裝,各傳媒工作者應無異議吧。那麼,怎麼包裝藝術,應該是傳媒工作者應該(藝術工作者也該的……)考慮的問題吧。我當然只能以自己的角度去想像怎麼包裝比較好,以下是我想到的幾點:

1. 比較俗和親切的句子;(如「曹雪芹說,頂你個肺」。從別處抄來。)
2. 形象化的生活小節;(如星期日明報有次訪問天文台台長,題目指向他的鞋子。)
3. 節奏和押韻;(如東方曾有頭條「九號風球拋浪頭」,該風球甚為弱雞)
4. 和其他大題目牽連在一起;(《壹仔》余家強訪問雷宇陽,題為「三個代表」,時維中共x中全會)
5. 反省某些常見的俗套(如「讀維根斯坦的secure叔叔」。真有此人。)
6. 矛盾

以上拋磚引玉掛一漏萬,如果還有更好的方法,有請大家批評及建議。

我也遇過比較難相處的藝術工作者。但有些artist本身的行動和姿態,令我們知道把這些「「執著/難相處/全職投入」框框加到他們身上是不合理的,例如梁寶山。而且我承認:其實,「超級難接近」也可以是一種包裝。問題是,我們、傳媒工作者的用心:到底想不想藝術對大眾產生影響?

而有時,好心可能做壞事,這時就需要規勸。 這個blog裡發生的,不過是一場規勸。 而如果規勸的效果是如許多的敵意和辱罵,難道是合理的?(我到現在還有一兩個人很想罵,但都收手了。)規勸不一定要全盤接受,但總可以是一次互相交流的過程吧, 我們總該在這個過程裡吸收到新的東西吧?

留言者monchowchow說:「如果被訪者的想法確實是能夠『衝擊俗套』,即使用最平凡兼最無墨水的句子,也是能達到效果」。我想說的是,編輯如果把自己的角色如此定位,是很令人擔憂的;擔憂的不(止)是編輯不盡力,而是: 如果訪問者本身是好的讀者自然會看到、如果篇文寫得好標題不好也沒所謂、如果藝術本身是好不用為它包裝,那要編輯來做什麼呢?這種將一切責任訴諸某種「現實」的自我定位,同時會令「編輯」的位置失去意義, 這才是令人擔心的。所以, 編輯應該、甚至必須相信自己有能力改寫所謂的「現實」,正如一個人總要覺得自己可以某程度上改變現況,才可以生存下去。 而如果你覺得自己做的事情有意義,你的忍耐能力會大很多。

編輯在傳媒機制裡有一個相對隱身的位置,這在現實上大概是對的——我一直想像編輯便是一個夾心階層。不過,莫因善小而不為吧。(也許)要相信, 總有人會看到你的微小心意 ——在這樣想著的時候,你會同時想像到一個有能力和善意的讀者,而那種安慰,大概就像 孫燕姿〈遇見〉 :「總有一天我的謎底會解開」。

Ps.使用「你」是為了加強感性說服力,並無教訓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