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道長廊的盡頭,冬陽傾斜
溫暖,寧靜,許多半開的窗
擁進一片曲綣凶猛的綠
我探身端詳那樹,形狀
介乎暴力和同情之間
一組持續生長的隱喻
——〈學院之樹〉節錄,楊牧《有人》。 全詩見comment。
這是〈學院之樹〉的開首,也是我認為最好的部分。「暴力與同情」,多麼尖銳。楊牧很清楚學院難免令一些東西死亡(「蝴蝶的枯萎」),我們所確實擁抱到的,不見得就是我們所追求的。「死亡」是象徵,也指涉實際時間上的最終結果。奇異的是,楊牧對於這種死亡異常安心,彷彿實際性的死亡可以取消我們的象徵性死亡(「失去靈魂」),於是這詩有個安寧的結尾。這也就是我認為跌watt的地方。「暴力vs.同情/智慧」的對立逐漸轉換為「死亡vs.同情/智慧」的對立,難道其中發揮作用的就是「生長的隱喻」嗎?情形就像侯孝賢的鏡頭在捕捉人際關係不可解決的矛盾之後,會轉向群山尋找安慰。失去暴力的地方(它在這詩裡只出現了一次),就有暴力的疑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