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妻物語》之後,lolita們似乎真的奪到了話語權。《星期日檔案》搶著做了一次後,《鏗鏘集》又做了一次。兩次的優劣難分,實際上也分別不大,無記好像小勝一籌。有趣的是,這兩個節目都同樣避免用其他聲音去over-write lolita們自己的聲音,無記不訪問專家,《鏗鏘集》更直接用一位lolita少女的聲音做旁白。接著,大家發現,節目不太好看。必須承認,主要是因為(被剪接出來的)lolita們所說的話,幾乎一模一樣。
陰謀論者如我,忍不住覺得這就是exhauste lolita的最佳方法:讓她們自己說話。因為lolita本身就是一種拒絕的姿態,它從最基本的意義上來說,不是向遠古文化的追溯,而是對當下某種現實的逃離。如果lolita們能在現存的話語系統裡佔到優勝位置,她/他們根本不需要向lolita逃離。正是不懂得表達/建構,才需要lolita裝作為表達、建構的中介。換言之,我們大概不應該期待一位lolita很能夠在言語上表達很具傳統意義上的「深度」,如有則為意外之喜。
話語奪權突然成功,也把lolita們放到了進退兩難的位置。現在好像隨街的人都可以講出「lolita是日本傳過來的十八世紀法國rococo復古衣著風格,分sweet、classic和gothic三種……」,我不知道當這些倚為自己與他人之分別的知識平凡化後,會否有些隱隱感覺到lolita裝作為反叛途徑的lolita們感到空虛。(飲江說,了解之後就是遺忘。)我想,lolita們雖然在口頭上強調「純粹個人喜好」,但這種說法可能出於對發話對象的估計,實際上沒有不與集體相對、相連的個人吧,在每日對抗奇異眼光的生活中,總有某種反叛性默默滋生吧?
我是基於反叛性來支持lolita的,所以我希望lolita們不要在自己群中圈出抽煙、講粗口者為害群之馬,也不要對lolita與色情的關係持保守否認的態度(無論是洛可可還是《一樹梨花壓海棠》,都與色情脫不了干係。色情本就是lolita的公主形象加上複調色彩,唔知幾好)。因為,lolita作為負面標籤,本就與吸煙、講粗口這些標籤同坐一條船,同樣被某種「模範行為」的主流意識型態迫害著。自我中心,不一定代表看不見他人。
換言之,我認為lolita如果要反攻主流意識型態,重點不在於他人對lolita的看法,而是在於lolita們對他人的看法:lolita們能否在睥睨我等t恤襯衫之輩時,表現出令人驚喜的分辨能力,在與自己不同的人中找到盟友,就像《下妻》裡桃子可以和飛車黨阿莓做朋友、急起上黎好打到飛起,lolita和我們大部分人一樣,都是在尋找一點與眾不同的神奇——在這個意義上,lolita們與許多人都本是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