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現在這個地步,很難想起以前為什麼會覺得《創世紀》好看。奸角的墮落標誌一部戲的墮落,張自力近三個星期的所作所為完全沒有說服力,但請勿誤會,我並不認為他知道兄長不是葉榮添所害但仍不收手有何不合理,我認為他的堅持完全合理而且合法(以精神分析的術語來說是desire本身就只是自身的實現,而不需要任何中心目標;夏宇的詩是「為了一再肯定過的/同時並存的許多時間中的/一個就顯得比其他時間/更為清楚」;以《小王子》的句子就是,「你為你的玫瑰花所花費的時間,使你的玫瑰花變得那麼重要」——即是否玫瑰花並不重要。)。
《金枝慾孽》已經證明,香港的勾心鬥角通俗戲是拍給這樣的假設觀眾看的:1.該觀眾經常目擊勾心鬥角;2.該觀眾善於勾心鬥角;3.該觀眾不喜歡勾心鬥角。1和3是必要條件,2則視乎編劇功力。所以《創世紀》裡預設觀眾認同的也是囊括以上三個條件的葉榮添。我們不難看到張自力的不合理行為,是出自葉榮添式主體的被迫害狂想像,這種主體為了將自己參與鬥爭合理化,必須要將所面對的他者極端地非理性化。但眾所周知,「他者」不但代表「與我們不同」,「他者」還是我們本身的一部分,我們希望外化或者驅逐的一部分的投射。非理性的病態迫害狂他者張自力,當然是善於勾心鬥角又不喜歡勾心鬥角的被迫害狂主體葉榮添的一部分(無論在能力、氣質、用情專一等方面他們都極相似,並具有由「許文彪」引發的純粹驅力),且是葉榮添所想驅逐的一部分(阿添不是也曾同樣的不擇手段?)。如果這種情況對香港有著什麼隱喻的話,當然是我們香港人如何總是將本來與自己同屬於一體的劃成他者。
所以香港人千防萬防,須防有日李國章做特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