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時間以來，外界普遍感到烏克蘭在這場與俄羅斯的戰爭中已開始扭轉局勢。它正在襲擊莫斯科；甚至得到了川普總統的稱讚。那麼，為何總統澤連斯基剛剛解除了最高將領的職務？

戰爭對民主國家而言可能是一項獨特的考驗——公民期待發聲，有時會走上街頭表達不滿。今天，我的同事安德魯·克萊默撰文，記述了基輔在這個本應充滿樂觀情緒的時刻所經歷的動盪。這是一場涉及無人機、腐敗、代際分歧等諸多議題的鬥爭。

在經歷了俄羅斯一個冬天的猛烈轟炸之後，烏克蘭在戰場上捷報頻傳，它不僅對莫斯科發起襲擊，還在黑海和亞速海擊中了俄羅斯艦船。在外交方面，烏克蘭同樣有所收穫——獲得了歐盟數十億歐元援助，並得到川普的承諾，允許烏克蘭自行生產攔截導彈。烏克蘭一時氣勢如虹。

打破這一勢頭的，並非俄羅斯的兇猛攻勢或與川普關係的再度破裂，而是國內爆發的政治內訌。

國防部長米哈伊洛·費多羅夫與總司令奧列克桑德爾·瑟爾斯基公開發生衝突。澤連斯基上週解除了費多羅夫的職務，引發大規模街頭抗議。隨後，他又在週二晚間撤換了瑟爾斯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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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內訌撕裂了戰時至關重要的團結感，也令烏克蘭在戰場上節節勝利的敘事相形見絀。烏克蘭本可乘勝追擊，卻在關鍵時刻深陷軍事動盪，這再次提醒人們：民主國家在戰爭狀態下難免亂象叢生。

這場內鬥也引發了外界對於烏克蘭是否真正擁抱高科技戰爭方式的質疑。烏克蘭一直以軍事創新聞名，而深受歡迎、年輕有為的費多羅夫正是這種創新理念的代表人物。

在任期間，35歲的費多羅夫與烏克蘭軍方高層多次發生衝突。軍方認為，他所倡導的 機器人戰爭理念 有些過於理想化，堅持認為步兵投入仍然不可或缺。

費多羅夫最終因阻止採購火炮彈藥、轉而力推無人機而遭到解職。瑟爾斯基堅持認為，在烏克蘭東部殘酷的戰壕戰中，炮彈仍是必需品。

但費多羅夫並未退縮。相反，他召開了一場新聞發布會，對烏克蘭軍事領導層提出了戰爭爆發以來 最嚴厲的公開批評 。

費多羅夫指責現年60歲的傳統派將領瑟爾斯基戰略眼光短淺，壓制有潛力的年輕指揮官晉陞，不願接受正在改變戰爭形態的無人機和機器人作戰方式。他還表示，自己一直試圖杜絕國防採購中猖獗的腐敗現象，因此樹敵眾多。

費多羅夫被解職後，全國多座城市爆發抗議活動，許多人舉著標語，寫著「費多羅夫代表創新，老爺爺們代表退化」等類似的口號。

然而，在隨後的幾天裡，最初對費多羅夫的支持已演變為要求澤連斯基解僱瑟爾斯基的呼聲。

基輔的抗議人群中包括現役軍人和退伍軍人，他們開始公開嘲諷這位曾在戰爭初期成功指揮多場關鍵戰役的將領。與此同時，一個費多羅夫的人形立板出現在俯瞰示威活動的陽台上，贏得了歡呼。

烏克蘭領導人歷來嚴肅對待街頭抗議。街頭抗議曾多次推翻政府，被視為烏克蘭民主制度的重要支柱，也是烏克蘭區別於普丁領導下俄羅斯威權體制的重要象徵。

沒過多久，澤連斯基就與軍隊指揮官接連進行影片通話，表現出願意傾聽他們抱怨的態度。到週二晚間，瑟爾斯基離職。

一位烏克蘭記者對我說，關於如何打贏戰爭的裂痕之所以現在公開化，「恰恰是因為戰場上取得了一系列勝利」。

《文化與政治》雜誌主編沃洛德米爾·葉爾莫連科表示，倡導高科技戰爭的人感到自己的判斷得到了印證，發聲更為積極。隨後，支持更傳統方式的一方進行了反擊。

但這種衝突本身就暗藏風險。「烏克蘭的歷史表明，只要我們團結一致，就很難被戰勝，」葉爾莫連科說。

「最大的敵人是內部分裂，」他說。「我們的歷史告訴我們，這可能是致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