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是錢尼的心臟科醫生,川普看起來身體不太好

Kenny Holston/The New York Times

我曾擔任錢尼的心臟科醫生長達27年,包括他的兩屆副總統任期。任職期間,他曾需要安裝支架、除顫器,並接受心律失常和腿部血栓的醫治。2001年胸腔植入除顫器後,他經常向西翼辦公室的訪客展示製造商提供給他的樣品設備。
錢尼對其健康狀況的坦率在美國政治人物中實屬異類。格羅弗·克利夫蘭在擔任總統期間曾祕密進行過癌症手術(並且是在遊艇上進行,以求最大程度保密)。富蘭克林·德拉諾·羅斯福向公眾隱瞞了他使用輪椅的事實。在競選第四任期之前,他飽受嚴重高血壓和充血性心力衰竭的困擾,但公眾被告知總統的健康狀況「在所有方面都非常出色」。喬·拜登災難性的辯論表現引發了人們的擔憂,認為白宮試圖掩蓋總統的衰退。今年夏天,參議員米奇·麥康乃爾在數週住院治療期間沒有分享任何關於他為何無法履職的細節。
今年6月,川普總統慶祝了他的80歲生日,在本任期結束時,他將成為有史以來擔任美國領導人最年長的人。在川普5月份接受體檢後,總統醫生肖恩·巴貝拉博士寫道,川普「仍然非常健康」,並且他「繁重的每日日程——包括多次高層會議、公共活動和規律的體育鍛煉——繼續支持著他的整體健康」。
儘管白宮一再作出保證,但在過去一年中,總統有時看起來狀態並不好。我不是川普的醫生,只查閱過已公開的病歷。但川普可能是美國歷史上被拍照最多的總統,各種身體上的不適很容易被看到。他的雙手都有大片瘀傷,腿部腫脹,並且曾出現過難以保持清醒的情況。他還因不明原因接受過高級影像檢查。公眾再次不得不想知道,國家領導人是否安好。
美國總統被賦予無與倫比的權力,但並沒有某種正式規定要求三軍統帥必須證明其履職能力。這是一個錯誤。軍人、特勤局特工、商業飛行員、校車司機和空中交通管制員都必須定期證明他們身體狀況良好,能夠勝任工作。目前向公眾報告總統年度體檢結果的做法始於尼克森政府,但這只是一種慣例,並非正式義務。而且,正如歷史所表明的那樣,這種做法可能並不可靠。
這並不意味著總統健康狀況的每一個細節都必須被披露。保留病歷中可能被對手利用的部分是恰當的。2007年更換錢尼的除顫器時,我們沒有分享該設備新增無線功能的信息,因為我認為這對副總統構成安全威脅。(我們最終成功讓製造商禁用了該功能。)
憲法第二十五條修正案為這個問題提供了最佳解決方案:它允許國會在行政部門之外設立一個小組來評估總統的健康和履職能力。今年4月,眾議員傑米·拉斯金提出一項法案,旨在設立一個國會委員會來專門處理此事。理想情況下,這樣一個小組應有權審查總統常規體檢的數據,以及在出現醫療問題時進行的評估。
如果今天就有這樣一個委員會,以下這些關於川普健康問題的醫療疑問或許就能得到澄清。美國公眾理應得到所有這些問題的答案。
1. 巴貝拉博士近期的報告稱,總統接受了22位會診醫生的評估,即便對於最全面的行政健康評估來說,這個專家數量也是非同尋常的。為什麼要召集這麼多醫生?他們的專業領域是什麼?
2. 川普的手上經常出現明顯的瘀傷,白宮將其歸因於頻繁握手和經常使用阿司匹林。握手造成創傷似乎從來都說不通,也無法解釋為什麼總統的左手也經常有類似的變色。此外,總統為什麼要服用醫生通常推薦劑量四倍之多的阿司匹林?
3. 去年夏天,總統腿部腫脹導致了計劃外的醫療評估。總統醫生將這一問題描述為「慢性靜脈功能不全」,這是一種常見於老年人的疾病,由腿部靜脈瓣膜洩漏引起。它通常是長期逐漸發展的。但在僅僅幾個月前川普接受全面體檢時,巴貝拉博士的記錄中並沒有顯示總統腿部有腫脹。如果那是真的,那麼他的腫脹根據定義就應該是急性的,而非慢性的。急性腿部腫脹是一個潛在嚴重得多的發現,可能由心臟和腎臟疾病等問題引起。這一差異的原因是什麼?
4. 總統經常看起來在努力保持清醒,這是醫生稱之為日間過度嗜睡的跡象。這個問題在橢圓形辦公室的活動中有時也很明顯,但在川普5月份全面體檢後的報告中並未提及。儘管總統是出了名的夜貓子,但他的嗜睡似乎是相對較新的情況。總統的癥狀可能有多種原因,其中一些如果不加以治療,可能會導致嚴重併發症。總統的醫療團隊是否已確定此問題的根源?他們又是如何處理的?
5. 2025年10月,川普在沃爾特·里德國家軍事醫療中心接受了心臟和腹部的高級影像檢查。總統醫生對檢查原因給出了模糊的描述:「及早發現問題,確認整體健康狀況,並確保他維持長期的活力和機能。」他說檢查未發現任何異常。是否有特定的癥狀或臨床事件促使了這項檢查?
6. 以往的川普醫療報告曾披露總統使用非那雄胺,這是一種防脫髮藥物。在川普最近一次體檢後的報告中並未提及該藥。針對《華盛頓郵報》就此提出的詢問,白宮回應稱:「當前報告反映了此時被認為臨床相關且應予披露的所有藥物。」總統是否服用脫髮藥物在任何實質性方面都不重要。更重要的問題是,白宮決定對公眾隱瞞哪些為川普開的處方藥(如果有的話)?
7. 總統曾談到他在認知測試中表現如何出色。然而,川普所描述的蒙特婁認知評估是一種簡短而基礎的篩查工具,包含簡單問題(畫一個鍾、識別駱駝等等),通常是在患者或家屬有擔憂時進行。為什麼總統多次接受這項測試?是否進行過更複雜的神經認知評估?
有些人會認為,這些個人醫療細節超出了公眾理應知曉的範圍:畢竟,白金漢宮並未透露查爾斯國王癌症病情或其治療的許多細節。
但美國沒有國王。在代議制民主國家,人民必須對他們的領導人的健康以及領導人領導國家的能力有信心。我們被蒙在鼓裡太久了。

Jonathan Reiner與錢尼和莉茲·錢尼合著了《心臟:一部美國醫學史》(Heart: An American Medical Odyssey)一書。該書詳細記述了這位美國前副總統與心臟病抗爭的歷程。

翻譯:經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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