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和塞爾維亞的「鐵杆友誼」是如何結成的?

週三,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和塞爾維亞總統武契奇在塞爾維亞貝爾格勒。
週三,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和塞爾維亞總統武契奇在塞爾維亞貝爾格勒。 Marko Djurica/Reuters

週三,在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訪問貝爾格勒期間,中國和塞爾維亞宣布了「鐵杆友誼」和「共創美好未來」,突顯了兩個對美國懷著共同戒備的國家之間密切的政治和經濟聯繫。
習近平於週二晚間抵達塞爾維亞。當天是1999年科索沃戰爭期間美國空軍錯誤空襲中國駐貝爾格勒大使館的25週年紀念日,貝爾格勒是塞爾維亞的首都。三名中國記者在空襲中喪生。
週三上午,習近平與塞爾維亞總統亞歷山大·武契奇曾短暫露面,與聚集在塞爾維亞宮前歡呼的群眾見面。這裡曾是現已解體的南斯拉夫政府的總部,現在是塞爾維亞政府的辦公地。其中一些人告訴塞爾維亞媒體,他們是被執政黨用大巴送來的。
據中國官方通訊社 ,習近平在會談中對武契奇說:「中塞鐵杆友誼歷經國際風雲變幻考驗,有著深厚的歷史底蘊、堅實的政治基礎、廣泛的共同利益、紮實的民意根基。」
據當地新聞媒體報導,兩國領導人隨後簽署了一項協議,宣布他們打算「深化和提升全面戰略夥伴關係、構建新時代中塞命運共同體」。
習近平上一次訪問東歐和中歐是在2016年,當時他在捷克共和國遭遇了喧鬧的抗議活動。這次,他在貝爾格勒受到了一致的熱烈歡迎,據報導,當局拘留了可能的抗議者,並動員國家工作人員為他歡呼。
薩拉·馬爾科維奇在接受電話採訪時說,她63歲的父親德揚是中國被禁的法輪功 靈修運動的學員,在習近平到訪之前,他和其他五名被北京稱為「邪教」的信徒被拘留。馬爾科維奇說,還有兩名與法輪功沒有任何關係的家庭成員也被帶走,在習近平於週三晚間離開塞爾維亞後不久,八人都被釋放,沒有受到任何指控。
警方的逮捕令稱,馬爾科維奇的父親涉嫌「危害受國際保護人員」。
馬爾科夫說,她的父親沒有計劃抗議中國領導人的訪問,他之所以被抓,是因為「我們的政府希望盡一切可能取悅中國人」,而且「表現得像中國共產黨一樣」。
貝爾格勒的塞爾維亞宮前的人群。
貝爾格勒的塞爾維亞宮前的人群。 Marko Djurica/Reuters
中國經常要求外國政府在接待習近平來訪時清除抗議者,甚至清理與法輪功或神韻藝術團等附屬組織有關的海報。大多數歐洲國家政府都拒絕這一要求,但塞爾維亞卻不遺餘力地表達了武契奇週三所稱的對這位中國領導人的「尊敬和熱愛」。
中國是塞爾維亞最大的外國投資者, 日益密切的經濟關係 有助於擴大20世紀90年代初南斯拉夫(其首都為貝爾格勒)解體之前雙方通過共同防範西方和蘇聯勢力而建立起來的聯繫。
北約轟炸25週年之際,習近平政府正試圖穩定與美國和西歐的關係。他在上一次2016年訪問塞爾維亞時參觀了被轟炸的大使館遺址,這通常是中國官員訪問貝爾格勒時必去的一站。但在週三晚間離開貝爾格勒前往下一站匈牙利首都布達佩斯之前,習近平並沒有出現在那裡。布達佩斯是歐洲唯一一個可靠的對華友好首都。
習近平決定不去大使館舊址,那裡現在是一個中國文化中心,有一座黑色墓碑般的大理石碑,悼念中國和塞爾維亞的「烈士」,這表明他希望避免重新點燃反美情緒,1999年的爆炸事件導致 在美國駐北京大使館周圍憤怒抗議,一些人投擲瓶子和石頭。
「我們不能忘記,」習近平週二 中說。他回憶道,「25年前的今天,北約悍然轟炸中國駐南聯盟大使館,」他說。中國與塞爾維亞「用鮮血凝成的友誼」,「成為兩國人民的共同記憶 。」
1999 年,中國駐貝爾格勒大使館遭到空襲,消防員在廢墟中走過。
1999 年,中國駐貝爾格勒大使館遭到空襲,消防員在廢墟中走過。 Associated Press
北京對西方的意圖和北約的作用的潛在懷疑仍然存在,這一點在中國官方和媒體對週年紀念的評論中有所體現。但習近平沒有像中國外交部在北京的表達那樣憤憤不平。
「中國人民不會忘記北約犯下的這一野蠻罪行,也絕不會接受這樣的歷史悲劇重演,」中國外交部發言人林劍週二 。
塞爾維亞對信基督教的塞爾維亞人在1389年被奧斯曼土耳其人打敗耿耿於懷,與中國一樣,它認為自己是被敵對的外來者不公正對待的正義力量。
塞爾維亞和中國也因相互支持對方的領土主張而團結在一起——中國對分離的台灣的領土主張,以及塞爾維亞對科索沃的領土主張。科索沃原為塞爾維亞領土,在北約轟炸行動後宣布獨立。
「正如我們在中國領土完整問題上有明確立場——台灣是中國的——他們也毫無保留地支持塞爾維亞的領土,」武契奇週三表示。科索沃戰爭期間,武契奇擔任塞爾維亞總統斯洛博丹·米洛舍維奇政府的信息部長。
習近平說,中國「支持塞方在科索沃問題上維護國家主權和領土完整的努力」。
習近平和武契奇。
習近平和武契奇。 Marko Djurica/Reuters
由於 ,歐洲大部分地區的公眾輿論對中國的態度急劇惡化,尤其是在東歐的前共產主義國家。但與中國一樣,與俄羅斯關係密切的塞爾維亞仍然堅定地支持中國,並仍向中國尋求數十億美元的投資。
但就像幾乎所有歐洲國家一樣,塞爾維亞對中國的貿易逆差也在不斷擴大,武契奇希望通過一項新的自由貿易協定來縮小這一差距。武契奇週三表示,該協定將允許塞爾維亞95%的出口商品免稅。雖然塞爾維亞幾乎沒有中國需要的產品,但武契奇說,塞爾維亞農民將從與中國新簽訂的西梅、李子和藍莓合同中受益。
今年10月,武契奇和匈牙利總理歐爾班是僅有的兩位出席在北京舉行的慶祝「一帶一路」基礎設施項目會議的歐洲領導人。俄羅斯總統普丁和其他數十名外國領導人也出席了該會議。
貝爾格勒到處都是中國國旗,以及向「親愛的中國朋友」致敬的標語牌。人們站在街道兩旁歡迎這位中國領導人,反對派政治人士說,這種熱情是當局人為製造的,他們說,當局下令街道清潔工和其他政府工作人員暫停自己的工作,去為習近平歡呼。
塞爾維亞國有電視台甚至中斷了歐洲歌唱大賽的播出,轉而播放貝爾格勒機場為習近平舉行的歡迎儀式。歐洲歌唱大賽是一項非常受歡迎的活動,在歐洲有成百上千萬人觀看。
習近平和武契奇在貝爾格勒。
習近平和武契奇在貝爾格勒。 Marko Djurica/Reuters

儲百亮(Chris Buckley)自台灣台北、Alisa Dogramadzieva自塞爾維亞貝爾格勒對本文有報導貢獻。

Andrew Higgins是《紐約時報》東歐和中歐分社社長,常駐華沙。他報導的區域從波羅的海三國(愛沙尼亞、拉脫維亞和立陶宛)一直延伸到科索沃、塞爾維亞和前南斯拉夫的其他地區。

翻譯:紐約時報中文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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