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拜登總統在週四晚上的總統辯論中表現不佳,而前總統川普只是聳了聳肩,就引起了美國盟友的焦慮。
川普經常貶低北約,甚至威脅要讓美國退出北約,他在辯論中說的話無助於緩解歐洲人對他反感該軍事聯盟的擔憂。
拜登問他是否會退出北約,川普沒有回答,只是聳了聳肩。
「在這場辯論之前我就非常擔心,現在我更擔心了,」歐洲外交關係委員會德國辦公室主任賈娜·普格利林說。「川普可能想正式脫離北約,也可能不想,但他擁有一切破壞北約的手段。」
北約的核心是其憲章的第五條,即每個成員國都有義務保護所有其他成員國。「威懾的關鍵在於可信度,而從根本上說,第五條一直取決於你對它怎麼理解,」普格利林說。「所以,這取決於美國總統是否把它作為一種可信的威懾。」
她說,鑒於川普對聯盟持懷疑態度,那些依賴美國保護承諾的歐洲國家擔心,他可能會試圖與歐洲建立雙邊關係,「使之成為一種生意上的往來。」
北約前助理秘書長卡米爾·格蘭德表示,如果有第二個任期,聚集到他身邊的「會是那種想把他的直覺轉化為政策的人,而不是說,『總統先生,這是個壞主意』」。
「但是,最糟糕的是他的不可預測性,而歐洲正處於戰爭狀態,」他還說。「在和平時期,總會有另一次峰會或建立關係的機會,」格蘭德說。「但在一場戰爭中,如果他突然在一夜之間提出和平解決方案,或者提出一些讓美國的安全保證變得空洞的東西,那就更難處理了。」
川普週四晚間吹噓自己迫使歐洲國家增加了軍費開支,儘管 。格蘭德說,歐洲人已經明白,他們必須在自己的防務方面做得更多,事實上,他們每年的防務支出比2014年增加了1300億美元。
但無論誰當選總統,「我們都需要確保我們能在美國參與更少的情況下保衛歐洲。」
北約的支持者並不是唯一對這場辯論感到不安的國際觀察者。 和 之間的交鋒讓分析人士感到不安——而且不僅僅是關於誰有可能在11月的選舉中獲勝。
華盛頓約翰·霍普金斯大學高級國際研究學院的歷史學家謝爾蓋·拉德琴科 :「這次選舉對美國民主聲譽的損害遠超普丁和習近平所能達到的程度。」他指的是美國最大的對手俄羅斯和中國的領導人。
「我擔心外界對我們的印象,」他繼續寫道。「這不是領導者的形象。這是一幅走向衰落的畫面。」
無論誰當上總統,美國都面臨著重大的全球性挑戰——在亞洲,來自崛起的中國,以及最近得到普丁支持的擁核朝鮮;在歐洲,來自俄羅斯對烏克蘭的戰爭;在中東,以色列對哈馬斯的戰爭有可能蔓延到黎巴嫩南部甚至伊朗。
在這場喧鬧的辯論中,幾乎沒有關於外交政策的實質性內容。川普沒有做出解釋就堅稱自己本可阻止普丁入侵烏克蘭,或阻止哈馬斯入侵以色列,以及他本可迅速結束這兩場衝突。
拜登提到了他聯合盟友援助烏克蘭和對抗俄羅斯的努力。「我讓世界其他50個國家支持烏克蘭,包括日本和韓國,」他說。

法國分析人士弗朗索瓦·埃斯堡說,一些人認為,川普本來就很有可能成為總統,這場辯論他的機會變得更大了。「因此,在所有問題上,這場辯論證實了歐洲的擔憂,其中一些擔憂已經融入了人們的思維。」
「人們聽到川普說他想削減對烏克蘭的援助,所以這將成為辯論的中心,」他說,此外,川普還表示喜歡普丁這個鐵腕領導人。
然而,在以色列和加薩問題上,「我不確定這會帶來多大的不同,」埃斯堡說。「你不能把大使館搬到耶路撒冷兩次。」
除了擔心川普的難以預測(辯論愈發證實了這一點),人們還對拜登的執政能力產生了新的擔憂。波蘭外交部長拉多斯瓦夫·西科爾斯基的評價最為嚴厲。他在社群媒體上發帖, ,他寫道,奧勒留「把接力棒交給了無能的兒子康茂德,搞砸了自己的 權力交接,康茂德的災難性統治開啟了羅馬的衰落」。
「安排好暮年的最後一段工作,這非常重要,」西科爾斯基寫道。

關於拜登,頗受歡迎的電台主持人 在社群媒體上這樣寫道:「他的主要任務是讓選民相信他很有活力,並為執政做好了準備。」但是,布特科維奇寫道,「他沒能做到這一點。因此,另一位民主黨候選人取代他的可能性增加了。」
川普表示,他認為克里姆林宮保留被佔領土是不可接受的,一些人對此感到欣慰。烏克蘭新聞媒體《基輔獨立報》的標題是「川普拒絕普丁的和平條件,拜登則令民主黨人感到不安」。
俄羅斯媒體將這場辯論描述為美國軟弱和混亂的標誌。俄羅斯議員德米特里·諾維科夫週五在官方電視台的脫口秀節目中說,這個結果「對我們有利」。「對手內部的不穩定總是一件好事。」
在亞洲,有關美國政治將如何影響穩定的嚴肅問題再次浮出水面。川普的任期曾經深深震撼該地區的聯盟,過去四年裡,希望看到美國制衡中國影響力、削弱 朝鮮 核野心的國家一直在努力重建與華盛頓的關係。
「這顯然是川普的勝利,也為拜登的競選活動雪上加霜,」首爾慶南大學遠東研究所教授李炳哲(音)說。
「我們現在必須為川普的第二屆政府做好準備,」他還說。
在美國在亞洲的主要盟友日本,官員們幾乎總是不遺餘力地宣稱,他們樂於同美國選出的任何領導人合作。但川普在辯論中表示,他不想花錢保衛盟友,這可能會令人們再度擔心他將國際關係視為交易,而不是持久的關係。
「我猜日本的政策制定者在想,『好吧,很有可能是川普,所以我們必須盡可能地鞏固制度上的聯繫,這樣他就無法破壞它們,』」東京上智大學政治學家中野晃一說。「這就像把自己綁在可能很快就會沉沒的桅杆上,所以,這是一種虛假的安全錯覺。」

近年來,印度一直在努力克服長期以來的不信任,擴大與華盛頓的軍事和貿易關係。雖然在川普擔任總統期間,印度總理納倫德拉·莫迪與其關係融洽,但印度建制派認為拜登有著穩健的一面,他知道聯盟如何運作,也知道如何遏制地緣政治風險。
印度國家安全委員會前高級官員塔拉·卡塔指出,川普是不可預測的,可能會改變立場——比如,如果北京向他提供更好的貿易條件,他可能會改變目前對中國的強硬態度。這種不確定性使得與中國接壤並與北京長期競爭的印度很難慎重評估事態。
「我們正在迴避與中國正面衝突,」她表示。「因為你不確定美國會發生什麼。」
在中國,總統辯論成為社群媒體平台微博上的熱門話題。中國官方媒體大多直截了當地報導兩位候選人的發言——以及他們沒有握手——沒有做出太多評論。
上海國際關係學者沈丁立說,這場辯論只是強化了中國政府長期以來的想法:無論下一任總統是誰,美國的對華政策只會變得更加強硬。
在週四的辯論之後,很明顯,沒有幾個亞洲分析人士對美國的總統人選感到樂觀。
「好人在哪裡?勇敢的人在哪裡?」曾任泰國外交部長和駐華盛頓大使的卡西·皮羅米亞說。他還說,東南亞國家必須有自己的外交政策願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