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錦麗的「祕密武器」:笑

賀錦麗以她開朗的笑聲聞名,她用笑聲來與人快速建立親密關係,有時也用笑聲來轉移注意力。
賀錦麗以她開朗的笑聲聞名,她用笑聲來與人快速建立親密關係,有時也用笑聲來轉移注意力。 Erin Schaff/The New York Times

賀錦麗經常放聲大笑。對競選對手來說,這似乎是一個可資利用的弱點。
川普最近給她取的一個綽號就抓住了這點——「大笑賀錦麗」,還說「一個人的笑聲可以透露很多信息」。賀錦麗放聲大笑的影片 本週在網上流傳開來。 所做的政治對手研究將其「不得體的笑聲」劃為「古怪」類別。
笑聲與其說是給賀錦麗惹麻煩的東西,不如說是她最有效的武器之一。
只有在一個所有東西都被政治化的時代,競選活動才會大肆反對開懷大笑。下一個要反對的東西是什麼?小狗和冰淇淋嗎?笑聲超越黨派政治,從雷根到 ,笑聲曾幫助總統傳遞信息。不過,川普正在以其毫不掩飾的含沙射影來利用某種東西,那就是,領導人的傳統形象更多是沒有表情的面容,而不是歡顏笑語。
我們以前看到過這種情況,即上一次總統大選的選票之首是女性時。希拉蕊·柯林頓的笑聲曾受到批評,也 。還有人暗示她的笑聲讓她看上去不可信,這種說法頗為奇怪,因為真誠的笑聲如果不是發自內心,是很難假裝的。萊尼·布魯斯曾向人群發起挑戰,讓他們試著在一小時裡假裝大笑四次。
把女性稱為過於情緒化或歇斯底里是性別歧視的老生常談,將笑聲作為理性的對立面也有著漫長的歷史。柏拉圖曾警告不要愛笑,他認為笑是失去控制的表現。一直對權力劇場有意識的川普很少笑,早在他從政之前就如此。魔術師 他參加《學徒》節目的那一季時,對自己經常花幾個小時看川普說話,卻從未看到過一絲笑意感到驚奇。
在兩名候選人接受採訪的影片中清楚地看到,他們在笑上有相當大的不同。川普會嘲笑,偶爾會自鳴得意地笑,雖然他能取悅觀眾,但他並不喜歡笑。賀錦麗在脫口秀節目中笑是為了轉移話題、與觀眾溝通,建立親密關係,也是為了強調某件事的荒謬。她最奔放的笑聲會引起人們對笑聲本身的注意,拿到語境之外來看,彷彿她是唯一聽懂笑話的人。
賀錦麗說,放聲大笑是來自母親的遺傳。但這並不是她唯一的笑法。她作為總統候選人首次發表演講時,人們甚至對她抑制住的一個竊笑做出了熱烈反應,那是在她說了「我以前與各種各樣的作惡者較量過」之後。
這個輕笑為她迄今為止最成功的競選口號奠定了基礎:「所以聽我說,我知道唐納德·川普這類人。」
川普也許嘲笑,偶爾也自鳴得意地笑,但不會開懷大笑。
川普也許嘲笑,偶爾也自鳴得意地笑,但不會開懷大笑。 Doug Mills/The New York Times
反對笑的理由是,笑會讓領導人顯得不那麼嚴肅。這基於一個普遍的誤解,即笑主要是對滑稽事物的反應。過去幾十年的研究已為哲學家們一個多世紀以來的說法提供了證據,即笑本質上是一個社交符號,更多地與人際關係和交流,而不是與笑話有關。試著回憶一下你上次獨自大笑是什麼時候。
莎士比亞對領導者的表現很著迷,在他關於這個主題的最有見地的戲劇之一《亨利四世》(上)中,亨利四世警告他的兒子哈爾親王,輕浮會毀掉他的威望,並以理查二世為例,亨利王用川普式的措辭嘲笑查理王為「舉止輕浮的國王」。太子的錯誤之一是在公共場合與朋友們一起大笑,這會毀掉他的名譽。
但莎士比亞把亨利王的思想與哈爾的另一名指導者、浪蕩子約翰·福士塔夫做了對比,後者給親王上了更多的平民課。他對哈爾親王說:「如其老年人尋歡作樂是一件罪惡,那麼我所認識的許多老人家都要下地獄了。」
如果福士塔夫在CNN找到一份評論員工作的話,他可能會說笑讓你更具親和力。笑對政治家來說也許有用,尤其是在我們這個沒有皇室的時代。
笑是一種非常靈活的交流方式,如果運用得當,能比任何爭辯都更有用。人們把雷根在1980年的第二次總統大選辯論中對卡特說的「你又來這套了」作為一個難忘的時刻,但他們很少提到,雷根是以笑聲開始說這話的。
目前網上廣為流傳的一段影片是,賀錦麗引用母親的話問道:「你以為你剛從椰子樹上掉下嗎?」她說這句話後哈哈大笑起來,想像一下她說完之後不笑會給人留下什麼樣的印象。這句話聽起來會更刺耳。她用放聲大笑來展示俏皮調侃中的親切之情。
柯林頓用咬嘴唇和目光接觸與人交流。他的一句名言是,他感受到了你的痛苦。
柯林頓用咬嘴唇和目光接觸與人交流。他的一句名言是,他感受到了你的痛苦。 Robert Giroux/Agence France-Presse — Getty Images
柯林頓通過咬嘴唇的動作和目光接觸與人交流。他的一句名言是他 你的痛苦。賀錦麗最燦爛的笑聲是動用全身發出的,她投射的是另一種東西:快樂。
拜登總統提供了一個對比。人們在大選辯論中看到的不僅僅是與四年前相比他的表達能力更差,條理更不清晰,而且是他在言語的交鋒中顯得僵化,缺少魅力或敏銳,讓他難以把論點變得更有說服力。笑聲對這樣做有幫助。
喜劇演員們都懂這點。許多演員對自己說的笑話發笑,不僅是因為裡面有好笑的東西。而是為了讓一個難以接受的想法 ,或是為了從一個想法過渡到另一個。笑是一種社交潤滑劑。 稱自己的姐姐為司法部長有多奇怪的影片就知道了。姐妹倆互相取笑。玩笑的背後可能有真實存在的問題。但你能看出她們在笑聲中尋找共同點,看到笑聲怎樣開始,然後同時爆發為大笑。
電影經常強調笑的險惡一面。小丑笑。蝙蝠俠不笑。馬丁·斯科塞斯在同一個鏡頭中讓黑手黨的笑聲聽起來既誘人又怪誕。還有比 這句話更令人難忘的來自母親的提醒嗎?
但現實世界中的大多數笑不是冷酷無情的,而是有助於建立連接的,不是排他性的,而是凝聚性的。笑能傳達緊張情緒,但也能將其平息。
領導人的傳統形象也許不是笑口常開的。但我們並非生活在傳統時代。川普就是證據。無論你如何看待搖滾小子和胡克·霍根在共和黨全國代表大會上露面,他們的亮相都證明了在政治中享受輕鬆時光的重要性。民主黨人近年來在這方面做得往往不夠,這帶來的代價可能不亞於缺乏總統風範。
笑說明了什麼?說明他或她是人。在一個存在社會分裂的國家,笑是我們所有人都做的事情,也是我們都喜歡的事情。而且任何與友人歡聚到深夜的人都知道,笑具有感染力。感染力是一種強大的政治工具。正如詩人埃拉·威爾科克斯所寫的:「笑吧,世界會跟你一起笑。」

Jason Zinoman是時報文化版面評論員,也撰寫一個關於喜劇的 。

翻譯:Cindy Hao

Men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