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的父母從蘇聯流亡而來,他在紐澤西州長大,後來回到父母的祖國工作,卻被困在他們曾經逃離的鎮壓機器之中。
週四,《華爾街日報》記者 通過與俄羅斯的一次大規模 囚犯交換獲釋。1979年,他的父母 為逃離反猶主義和缺乏機會的環境而離開蘇聯,兩人在美國相識並結婚。他們在美國養大了埃文和他的姐姐丹妮爾,教他們說流利的俄語。
2017年,年輕的格什科維奇搬到莫斯科,為當地的英語日報《莫斯科時報》(The Moscow Times)工作。他先後在多家新聞機構工作,直到2022年1月成為《華爾街日報》的記者。
他實現了成為駐外記者的夢想,結果卻在臭名昭著的莫斯科監獄列夫托沃度過了32歲生日。
他的母親告訴《華爾街日報》:「聽到這個名字,我感到非常恐懼。」
這場磨難始於2023年3月29日,當時格什科維奇在烏拉爾山脈以東的葉卡捷琳堡被拘留。俄羅斯檢察官在關於此案的模糊聲明中表示,當時,「在中情局的指示下,」他「使用煞費苦心的陰謀手段」,「正在收集」有關一家生產坦克和其他武器的工廠的「祕密信息」。
《華爾街日報》說,他一直試圖採訪工廠工人——這是他工作的一部分,並指出俄羅斯外交部曾多次更新他的記者證。美國政府和該報都稱這些指控是「虛假的」,人們普遍認為,這次逮捕是克里姆林宮為了抓住一名美國人質,用他來交換被西方關押的俄羅斯人。
克里姆林宮最感興趣的是 ,他隸屬前身為克格勃的俄羅斯國內情報機構聯邦安全局。克拉西科夫於2019年在柏林的一個公園暗殺了一名車臣分離主義領導人,在德國被判終身監禁。作為協議的一部分,他於週四獲釋,同時獲釋的還有另外七名被美國等國關押的俄羅斯人。
格什科維奇在列夫托沃度過了近15個月,100多年來,這裡一直是歷代俄羅斯和蘇聯政府用來關押政治犯和其他囚犯的地方。
對他的審判於6月底在葉卡捷琳堡開始,格什科維奇像所有囚犯一樣被剃了光頭,站在俄羅斯審判中用來關押被告的玻璃隔間 裡。7月19日, ,祕密審判以不同尋常的速度進行,專家說,這表明囚犯交換協議已在醞釀之中。
在列夫托沃期間,格什科維奇閱讀了《戰爭與和平》等俄羅斯文學名著,朋友們送來的裝滿食物的愛心包裹讓他很開心。他試圖通過每天一小時的鍛煉時間來保持身材。
與他通信的朋友形容他積極、堅強,很少氣餒,儘管他面臨著普丁總統領導下的俄羅斯官方的憤怒。
在莫斯科生活期間,格什科維奇是西方和俄羅斯年輕記者小圈子的一員。他們認真對待向外界解釋俄羅斯的角色,不斷努力提高自己的俄語水平,四處旅行,他們在莫斯科郊區的小村莊、著名的作家療養地佩列德爾金諾共享一間傳統的週末小屋。
格什科維奇的朋友們說,格什科維奇綽號「萬尼亞」,喜歡桑拿和采蘑菇等俄羅斯特色活動,也喜歡足球和滑雪等運動。
但隨著俄羅斯在2022年2月入侵烏克蘭,記者在俄羅斯的處境變得危險起來。克里姆林宮通過了嚴厲的法律,限制對這場戰爭的描述,並關閉了許多獨立的俄羅斯媒體。
格什科維奇是當時離開俄羅斯的眾多記者之一,但他定期返回,以了解這場衝突如何改變俄羅斯。鑒於自蘇聯時代以來,沒有西方記者被指控從事間諜活動,入獄的可能性即便令人不安,但似乎也很小。他是自1991年蘇聯解體以來第一位被控間諜罪的外國記者。
在監獄裡,格什科維奇和父親下起了慢節奏的國際象棋,通過郵件費力地交換每一步的走法。在等待兒子獲釋期間,父親告訴《華爾街日報》:「如果能和他面對面下一盤國際象棋,我會很高興的。」